是只好先向她点点头,说了谢谢,这才把书重新装回了包里。
活动快开始了,他便去做最后的流程疏通与检查。
虽然做够了诗集上市前的宣传工作,也清楚卡门·加西亚女士的号召力,但蒋真看到现场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年轻读者,而他们手中大多都捧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涨潮之前》的场景时,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
蒋真第一次做主持,虽然青涩,但他做足了准备,对这本诗集又始终亲力亲为,因此一套流程下来,活动也办得妥帖、顺利,有声有色。
台上卡门女士在柔和的聚光灯下缓声诵读诗句,而卓霖则在一旁做同声传译。
直到台下潮水般的掌声传来,蒋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送走最后一位读者,书店已经开始打烊。蒋真盯着工作人员拆展架、收横幅,灯光一盏盏熄灭,一颗悬空的心才终于平稳落了下来。
活动结束后,蒋真和主办送了卡门·加西亚女士回了下榻的酒店,这才下了班。
蒋真计划是去找孟庭柯一起吃晚餐,他今天下班早,便打算自己去国贸找孟庭柯。上了地铁才想到,忘记问卓霖今天扉页上那句西班牙语的赠语是什么意思,于是想了想,还是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卓霖回复得很快,语气中也有揶揄之色:
【现在才想来问我啊?】
蒋真抿了抿嘴,低头敲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才忙完。】
卓霖调笑了两句,还是给他发来了译文:
【bien sé que eres na,
pero yo
no lo diré a nadie】
【我敢肯定,你就是月亮,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蒋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地铁正好驶出隧道,窗外骤然亮了起来。
他低头,把手机锁了屏。
犹豫了几秒,又重新解锁,将刚刚拍下的扉页的那句话,设成了自己朋友圈的背景图。
孟庭柯的消息适时地进来:【我下班了,你在哪儿?】
蒋真露出一个笑容,回复他:
【在去找你的路上。】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涨潮之前》的销售数据一路上涨。每天早晨,发行部都会把前一天的销售数据发到群里。蒋真最开始还只是随手看一眼,后来渐渐养成了习惯,每天一到公司,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后台。
看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排名也一点一点往前爬。
蒋真几乎没闲下来过,今天协调加印,明天对接书店陈列,后天又赶去参加另一场读者分享会。
上市后的第三周时,出版社便做出了加印的决定。
许琢文甚至买了个蛋糕回来,说要给蒋真庆祝《涨潮之前》首印售罄。
蒋真几乎有种不真实感,分食了蛋糕,又拉着许琢文,要她陪自己再去印厂看印。
“饶了我吧,”许琢文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第二批布料我都替你盯完了,你就别操心了啊,乖啊。”
蒋真拿她没办法,把手里剩下一半的蛋糕吃完,才收拾包,眼看着是又要走的样子。
“你真要去?”许琢文凑过来问他。
“嗯,”蒋真点了点头,“我还是再去盯一下,有点不放心。”
许琢文看他真要走,又扑上来,拽住他的手臂,拖延道:“好吧好吧,那你等我一下。”
“真受不了你,以前也没这么工作狂啊?”许琢文一阵哀怨,小声道,“我现在觉得你比总编还可怕。”
蒋真听她抱怨,只一阵忍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抚了两句,许琢文才消停了。
周五,临近下班,彼时蒋真刚从总编办公室汇报完下一阶段的宣发计划出来,一进办公室,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平时这个时间,许琢文早就开始收拾包,办公室里大家也都大多讨论晚餐或者周末安排,但此刻,办公室却十分安静,只有打印机运作、一张一张吐纸的声音。
蒋真又走了两步,发现好几个同事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来。
而许琢文正站在他的办公桌旁,脸色铁青。她脚边还扔着一个刚撕开的透明塑封袋,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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