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真,你几岁了?”
孟庭柯看他跟看小孩一样,觉得傻气得可爱。但又有些眼热,心底泛上来一些苦楚的酸意,渐渐弥漫开来。
这是重逢以来,蒋真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就好像七年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一样。
服务员很快到他们这桌来,又递过了菜单。
蒋真倒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接得很快,看都没看就开始点:
“羊肉卷一盘,羊上脑一盘,鲜切吊龙一盘,还要鲜豆皮和宽粉。”
“哦,还要一瓶豆奶。”
说完又抬头问:“你呢,你要什么?”
孟庭柯被他一气呵成的点单吓到了,从蒋真手里接过菜单,翻了翻,才说:“再加一份菌菇拼盘吧,和一瓶热豆奶,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点完单便走了。
孟庭柯看蒋真乖巧地坐在对面,一边啃刚刚的烤红薯,一边认真地在回手机消息。
“你吃这么多烤红薯,等下吃不下饭怎么办?”孟庭柯有点不赞许,便问他。
蒋真头也没抬,“我再吃两口!”手指还在飞速地敲键盘。
锅子被端了上来,很快便咕噜咕噜冒起热气。
“你回谁消息呢,这么认真?”孟庭柯酸道。
蒋真终于回完消息,脱了外套,把袖口卷起来,才抬头看他。听到孟庭柯的语气和看到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回嘴他:“哼,要你管?”
“我有说要跟你和好了吗,你就问东问西的。”
见孟庭柯不言语,头低了下去,蒋真又慌了,暗道自己是不是又说过头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头歪着,想去看清孟庭柯的表情。
孟庭柯原本就是装模作样,看到蒋真的动作,他又不注意,人差点撞到锅子上,才急了,立刻伸手按住他,让蒋真坐好:“小心点儿吧你。”
蒋真看他没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回卓霖呢,她是《涨潮之前》的译者。就是前段时间和你们签合约的那本。”
“卓霖,你还记得吧?”蒋真问他,又添了一句,“你知道吗,其实她后来上了大学,真和许子骞在一起了。不过硕士毕业后,他俩又分手了。”
“现在她在北京读博,许子骞在a市工作。”
“其实还蛮好笑的,”蒋真没留给孟庭柯回答和提问的时间,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他俩谈了七年,分手了。咱俩呢,是七年根本没见。”
孟庭柯有心想替自己解释,然而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来,只低低地说了一句,“见过的。”
但蒋真注意力已经飘走,并没有听见他细若游丝的这么一句,也就更无从追问了。
孟庭柯沉默了一阵,又重新挑起话题:“对了,你们那个诗集现在怎么样了?”
蒋真原本正在夹肉,闻言猝然抬头,立刻肉眼可见地重新变得兴奋起来:“译文已经推进了大半了,然后封面装帧设计我也有了点灵感,今天刚跟我们总编聊过。”
蒋真讲得兴奋,甚至还拿出手机给孟庭柯看自己画的草图。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早上的事儿,有点不好意思,讷讷道:“还有,我把你之前的话搬出来了……我跟我们总编说卡门·加西亚其他几本诗集的国内版权也快到期了。”
孟庭柯“嗯”了一声,又说,“这也不算秘密。更何况……你也算半个家属。”
蒋真脸立刻红了,把自己藏在咕噜冒着的滚烫锅子升腾起的烟雾后面,试图隐匿自己害羞的反应。
蒋真安静了一会儿,用筷子去戳自己麻酱碗里的菜叶,戳得它都遍体鳞伤、不成样子了,才小声回答孟庭柯: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餐饭吃得临近结束,孟庭柯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蒋真埋头吃菜,在手机震动了好一阵儿之后,才发觉声音的来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绕过去,坐到孟庭柯的位置上,去看手机的来电人。
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名字:孟维。
他知道这是孟庭柯的父亲,但他没想到孟庭柯居然存备注也是直呼其大名。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没上手。手机又震动了一会儿,最后通话自动挂断了,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未接来电的通知。
孟庭柯回来后,蒋真便主动提起:
“……刚刚你手机响了。是你爸爸。”
孟庭柯倒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没有回拨,直到二人吃完饭,要结账时,他的手机都一直放在原位,也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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