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蒋真一边敲字写邮件,一边回应许琢文的闲聊。
“活该。”他头也不抬,“你下次再喝成这样我真不管你了。”
蒋真正组织、斟酌自己发给卡门·加西亚版权代理商邮件的措辞,没空分心给许琢文,空出一只手把她凑过来八卦的脸推到一边去。
“哎,你昨天和那位,嗯?怎么样?请他上你家楼上坐了没?”
“许琢文,”蒋真也不写邮件了,动作停下来,姿态还算得上是放松,但眼神却很严肃,“我俩不可能了,我昨晚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还有你,”蒋真本来已经转回电脑前,又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戳戳她的脑袋,重新对她说,“不要再撮合我和他了,真的。”
许琢文听到他这话,先怔了一下,又收敛了嬉笑的神色,真挚地面向他,闷声说:“对不起。我只知道你以前很在意他。”
蒋真没看她,眼睛还盯着电脑。良久,才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不怪你,但是七年了,很多事都会变。喜欢、在意,这些东西都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说完,他收敛了情绪,浏览了一遍刚刚写好的询价信内容。
按照总编在今早在办公室和他谈话的指示,他需要先向卡门·加西亚所属的代理机构摸底,询问其新诗集《涨潮之前》的大中华区纸质书版权报价。
发送之前,他再度仔细核对了一遍邮件里的关键信息和版税意向。确认无误后,点下了发送键。
跨国邮件通常需要因为时差等上几天,蒋真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关掉邮箱,忙下一个工作。
没想到,几分钟后,系统迅速提示他收到了一封自动回复邮件。
蒋真随意地点开自动回执,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去,目光扫到最后一段时,陡然凝固,随即不可置信地把邮件重新滑到开头,确认了一眼标题,又再度翻到末尾,去看邮件的落款。
邮件里写:
【感谢您的询价。自2020年起,卡门·加西亚女士的大中华区全版权事务(包含纸质出版、数字版权及分许可谈判),已全权独家委托给中方合作法律代表。后续所有商务条件及版权摸底,请贵社直接与我方中国区专项法律顾问接洽。】
而自动回复的下方,列着国内律所的联络方式:
【独家代理机构:梅菲尔德国际律师事务所(ayfield w fir)北京办公室】
【项目负责人:版权律师 孟庭柯(le ng)】
【联系邮箱:<a href="/cdn-cgi/l/eail-protection" css="__cf_eail__" data-cfeail="462a29206b28202b22053d3d3d6b262a28">[eail&160;protected]</a>】
蒋真翻着滚轮的手终于顿住了,鼠标的光标还在孟庭柯三个字后面一闪一闪。
办公室很安静,键盘声、打印机声、远处同事低声说话的声音,此刻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只把他一个人装进了这个钟型罩。
蒋真短促地笑了一声。
“真行。”
这世界真的彻底见鬼了。
他毫不犹豫,直接新建了邮件,并在收件人那一栏,把刚刚自动回复邮件末尾的邮箱拷贝了过来:<a href="/cdn-cgi/l/eail-protection" css="__cf_eail__" data-cfeail="64070b08014a09010a03241c1c1c4a070b09">[eail&160;protected]</a>?。
又面无表情地在正文里打出标准商务开头:
“孟律师,您好。我是观止文化出版社的策划编辑蒋真,关于卡门·加西亚诗集《涨潮之前》的版权引进事宜……”
第43章
寸土寸金的国贸三期,梅菲尔德的北京办公室就独占了一层。
落地窗铺满了整面外墙,脚下是密密麻麻的楼群和川流的行车,玻璃窗外的cbd看起来就像缩小版的模型沙盘。冬日上午的阳光穿过玻璃,在灰色短绒地毯上切出平整的光块。
会议室整体是极简风格,没有多余装饰,只在落地窗边放了一盆琴叶榕。
叶片的长势很好,因此蒋真多盯着看了一会儿。
会客厅的胡桃木长桌对面的皮质扶手椅还空着,等的人还没有来,他手里握着刚刚助理倒好的热咖啡,忍不住紧张到手脚有些发僵,小幅度地扭头去看一旁坐着气定神闲的总编。
总编察觉到他的眼神,空出手,安抚性地拍了一下蒋真的肩膀,示意他放松,这才转回去又接着看手头的文件。
蒋真基本没怎么来过国贸,自己做策划编辑全流程跟一本书更是第一次,原本那点勉强够用的商务常识到这种场合就显得有几分露怯。
他手边放着一叠《涨潮之前》中方营销策划初案,此刻正用指尖一下一下去蹭纸张粗糙的切面。
上午十点半,会客室的门被准时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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