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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霏说完这些话便转身走了,孟庭柯看着她越走越远,身影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6月20号,上午九点,距离a市飞旧金山的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小时。
行李已经全部装车,孟庭柯坐在车后座,还在反复地、固执地拨打蒋真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直到车子驶上机场高速,a市的街景飞速化作虚影,他的手机依然是一片死寂。
而此刻,在家里守了蒋真三天的蒋延楷,因为单位临时有急事,不得已锁了门,匆匆出去一趟。
出门之前他恐吓蒋真,让他在家老实呆着,别想着跑出去干着有的没的。
蒋真面上听着,装着失了魂儿似的,心里却盘算等蒋延楷走远了,他就跑去观云府。
三天了,孟庭柯没一点消息,无论是罗霏刻意拦截为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都忍不下去了,他必须和孟庭柯见一面。
等蒋延楷走了一会儿,蒋真试探着去开大门,居然很轻易地就开了,他内心一阵狂喜。
但手机和钱包被锁在主卧,还是拿不到。不过没关系,他想,去观云府这么近也用不上。于是他便出了门。
烈日当头,蒋真朝着观云府的方向一路狂奔。
怕出门这一会儿罗霏和蒋延楷又突然回家,自己的行迹被发现,他跑得很快,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跑到观云府附近的路口时,他一时不察,一脚绊在台阶上,狠狠摔了下去。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蒋真?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去送他么?”
蒋真猛地抬头,看见了手里正捏着一听可乐,刚从车上迈下来的钟鸣。
蒋真借他的胳膊起身,一站好,便立刻抓住他话里的信息问他:“送谁?”
“孟庭柯啊。”钟鸣听蒋真声都哑了,有点摸不着头脑,又接了一句,“今早他爸的车就把他拉走了。”
蒋真一愣:“拉哪儿去了?”
钟鸣比他更惊讶,瞪大了眼睛:“去机场啊!他跟你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去机场送他呢。他要去美国上大学,你不知道啊?”
轰地一声。蒋真耳边炸开了一片尖锐的盲音。
他眼前变得一片白,听不清钟鸣还说了什么,只感受到对方在拍他的手臂不停地问他“你没事吧?”
蒋真缓了一会儿,耳鸣还没消失,他努力稳住身形,紧抓住钟鸣的手臂,死死扒着,问他:“你能送我去一趟机场吗?”
钟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哎不好意思啊,我这会儿接我妹上课外班呢,她马上就下课了,我走不开……”
“那你有钱吗?借我点,我回来还给你!”
钟鸣被蒋真的状态吓了一跳,但还是浑身翻了一遍,身上没有,他又忙转回车上找,在仪表盘的储物盒和扶手箱里一通翻,最后才从车上的扶手箱里翻出来了皱巴巴的十块钱。
钟鸣有些尴尬地递过去:“就……就十块。坐地铁够了,坐出租,估计不够……”
“我现在不太用现金,都是刷卡……”钟鸣一拍脑袋,“你是不是要去找孟庭柯?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蒋真呆呆地点头,看钟鸣拨给孟庭柯。
那边长久地无人接听,接着自动挂断。钟鸣再拨,再自动挂断。
持续了三次,蒋真终于放弃了。
“谢谢你,”蒋真低头说,钟鸣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跟自己点了点头,转身便一瘸一拐地往地铁站的方向去了。
蒋真还记得上次去机场接孟庭柯回来时的换乘线路,换成两次,全程一个半小时左右。
地铁在昏暗的隧道里轰鸣疾驰,车厢内忽明忽暗的光线在蒋真脸上不断交织。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地铁上,一会儿想孟庭柯怎么就要去美国读书了呢?那北京呢。
一会儿想孟庭柯是不是早就等这一天了,不然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这三天里也没来找过他。
一会儿又想接吻被罗霏抓到的那天晚上,罗霏带他回家,问他,你以为人家是真心的吗?人家这种家庭,跟你玩玩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国际航站楼那一站,他机械地下了地铁。
蒋真站在偌大的航站楼里,周围都是行色匆匆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他抬头,茫然地去看机场滚动的航班讯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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