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上拉出一声短促且尖锐的响声,给蒋真留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神秘但是生气的后背。
蒋真摸摸鼻子,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广播站长由卓霖接替,她简单分了一下校运动会两天播稿分组名单,蒋真和一个一面之缘的理科班女孩分在了一组,负责念运动会第一天的各班加油来稿。
蒋真有点暗自窃喜,体委赵聪之前一直死缠烂打让他报长跑项目凑人数,还好自己没松口,现在又来了一个现成送上门的借口,蒋真开会开着开着都开始乐得冒泡。
交代完事宜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散会。蒋真抬腿就要回班,结果被卓霖叫住了:“许子骞报项目了吗?”
蒋真愣愣的:“这我还真没问他。你等我回去以后问问。”
“没事儿,”卓霖摆摆手,“我随口问一下”,“你报项目了吗?”,她追问。
蒋真有点不好意思,讷讷道:“…报了全班拔河项目算吗?”
卓霖闻言笑起来:“算啊!”
二人这才道了别。
蒋真后面一打听才知道,许子骞和孟庭柯零零散散报了几个项目,而孟庭柯还报了1500米长跑,他忍不住脸凑过去恭维:“这么深藏不露呢!”
孟庭柯这才心情很好似的,上手又摸了一把蒋真柔顺的、贴在额前的头发说:“那你给我送不送水?”
蒋真把头从他手掌下移开,讪讪道:“你等我翻一下赛程表。我运动会第一天一整天都要在主席台念加油来稿呢……”
于是他眼看着孟庭柯脸又黑了。
运动会那天,天朗气清,早晨气温也不很高,偶尔有微风打在蒋真脸上,带来一阵和煦的气息。
早晨赛程才开始没多久,广播站这里就已经收了来自高一高二班级的一大堆加油来稿,大多写得慷慨激昂。蒋真刚开始还念得比较平和,后面被接二连三的加油稿也调动了情绪,于是语气也变得激扬了起来。
他和搭伴的女生一人一条换着念,念着念着,他就觉出些不对来:怎么这么多其他班的来稿却给孟庭柯加油的?
正琢磨呢,拿起刚被递过来的条子一看,得了,又是给孟庭柯加油的。
“红色的跑道是你挥洒青春的舞台,枪声响起,你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 那短短一百米,凝聚了你无数次的汗水与付出,我为你呐喊,为你骄傲!孟庭柯,加油!
高二五班来稿。”
蒋真念完简直一头雾水,五班的人不给自己班的选手加油,到孟庭柯这儿凑什么热闹?
他播完,摁掉桌面麦克风的开关,凑过去和搭档讲小话:“我这一早上念了好多其他班来稿,结果是给我们班孟庭柯加油的,什么情况啊?”
搭档闻言笑得神秘兮兮,幻视了一下没有校领导在附近盯着他们偷懒,这才接道:“都是暗恋他的小女生写的呗!”
她顺手抽了蒋真刚念完的那条稿子,指着上面的字迹说:“你看这字这么秀气,又不用落款实名,只需要写班级,都是匿名表白他的。啧啧……”
蒋真愣愣地去看那条来稿,接过来,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会儿,又卷起来,再铺平,直到被搭档戳了戳胳膊在耳边嘀咕说“该你了”,才反应过来,又重新开始读稿。
他心里有点发酸,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变得很不高兴,心像一条湿答答的毛巾被人反复揉捏拧扯,变得失去形状。
正心烦呢,又来一条投稿,蒋真低头一看,又是给孟庭柯加油的匿名稿,他平直地念,念到“孟庭柯”三个字时,突然舌头打弯,心中一动,把这三个字改成了“运动健儿们”念出来。
让你这么受欢迎,全给你拦截了。
蒋真干了非常不占理且恶劣的坏事,心中居然有一种快意,他很快克服心理障碍,从善如流地把接下来到自己手里的但凡是给孟庭柯加油的稿子全部改成了“运动健儿们”,越念越起劲,眉毛忍不住扬起来,嘴巴也咧了更大的弧度,连声音都雀跃了。
第一天运动会开完下来,蒋真嗓子也快冒烟了,喝了四瓶水才勉强熬过去,心想广播站这活看似轻松逃了运动会项目,原来也是小美人鱼和女巫做交易,有得必有失啊……
男女长跑项目普遍安排在运动会第二天的下午,蒋真乐得清闲,没事就去检录处溜达。
正晃悠呢,被人从后面提着领子拉住了,蒋真回头一看:嗬!大红人!
脸一扭立马迈腿就要走。
孟庭柯看拽不住他,便直接长臂一揽,从后方半圈过他的脖子,几乎把蒋真半圈到自己怀里来,蒋真被这个近乎锁喉的动作吓住,不敢动了,只能慢慢转过来和孟庭柯对视:“干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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