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掉。
姜静点点头,“没关系”,她顺手将书塞进了自己的桌洞里,又拉开椅子兀自坐下,“你看了吗?”
“啊?”
“你看过书里的内容了吗?”
“……嗯。”蒋真有点不安,但不好意思撒谎,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适逢孟庭柯回来了,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孟庭柯没径直回自己位置,先绕到蒋真座位前,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把手里提着的珍奶放在他桌上一角。蒋真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但最终没说出话。
孟庭柯倒也没在意,安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姜静若有所思的眼神扫过孟庭柯,又转回蒋真趴着的后背上,很快挪开了。
蒋真一个下午都情绪不佳,恹恹地趴在桌子上,被历史老师点名批评了一次才有所收敛,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黑板,至于是否灵魂出走,神游天外,那就不得而知了。
孟庭柯看出他状态不在线,用笔戳了几次对方后背,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我没事”“挺好的”,便也不再问,只当他是对月考成绩排名不满意,也没再去烦他。
放学后轮到他们两排做值日,许子谦指挥蒋真去倒班里的垃圾桶,自己去盥洗室冲拖把了。
垃圾桶很大,几乎有半人高,平时都需要两个人分担着抬,但蒋真今天莫名有些不想找孟庭柯搭伴儿,正踟躇着要不要去问姜静一起。
姜静正在背对着他擦黑板,他往她的方向挪了两步,又顿住。
午休那件事儿让他还有些无颜面对姜静。即使他根本还没想明白这种复杂的、无法言指的情绪来源到底是什么。
他盯着教室瓷砖上的缝隙发了一会儿呆,旁边突然有人已经提起了垃圾桶的一侧,朝他示意:“走吧,怎么不叫我?你一个人能抬动啊?”
声音很近,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应当的熟稔和懒散。
蒋真惊慌地扭头看了对方一眼。
脊背寸寸发僵,心里乱糟糟的,步子迈不开,脚像被下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你今天怎么了?”孟庭柯看他半天没动静,干脆也不抬了。垃圾桶被放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孟庭柯绕过来走到蒋真的面前,微微弯下身来看他。
天已经微微发灰,教室里灯光很亮,很温暖,但放学后的走廊却没有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铺满瓷砖的走廊上打下一个一个规整的斜格影子,孟庭柯逆着光,蒋真有些不太能看清他面孔上的表情变换。
只能看出对方的眼睛很亮,似乎有一些无法被自己误读的担忧和关心。
然后有一只手落下来,轻轻掀起了一点他的刘海,把手背覆盖上了蒋真的额头。
孟庭柯的手微凉,皮肤很柔软,甫一覆盖上来,蒋真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发烧了起来。
一种假性病理症状。
蒋真脑子里空了一下。
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突突地跳,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校裤的边缝。
他有点无助,想打掉孟庭柯的手,想快点结束他的测温,想告诉他自己很好一点病没有,想学校关掉的走廊的灯一瞬间全部亮起来,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变清醒。
好在孟庭柯的手只是感受了几秒,又很快移开了,自言自语道:“也没发烧啊,今天怎么这么蔫。”
手离开的瞬间蒋真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想也不想地抬起垃圾桶的一侧。
“走吧。”
“我没事。”
孟庭柯应了一声,声音里好像还是有一些疑惑,但他很快也抬起桶的另一侧,挪动了步子。
蒋真少有地没和孟庭柯一起回家,他随意扯了个借口,说罗霏要他去远一点的一家店买一盒板栗饼回家,和孟庭柯不顺路,才勉强说服了对方。
洗过澡,蒋真魂不守舍,头发也没吹,就直挺挺躺在床上。
罗霏喊了他几次也恍若未闻,气得罗霏冲进他房间正要发火,就看见自家儿子呆滞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吓坏了。
正着急忙慌,蒋真才坐起身,开口道:“妈,我没事,我就是想事儿呢。”
罗霏这才松了口气,戳他脑门儿。戳完又有点心疼,又揉了揉,对着他是少有的好语气好态度,连小名都蹦出来了:“真真,你吓死我了。你是月考没考好?”
罗霏试探道。
蒋真自己也很乱,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自暴自弃地“嗯”了一声,又躺下了,背对着他妈,闷声道:“我没事,你出去吧,我自己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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