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俞警告似的看了长老一眼:“我说让谁开口谁再开口,长老若有想说的话,还请稍等。”
没了长老捣乱似的声音,小魔才道:“尊上,我有罪。”
一说求饶,二说有罪,怎么也不一开始就说到点子上。
华俞蹙眉,只听这小魔继续往下说:“我曾亲眼目睹长老带走了公主,中间偶有犹豫,直到今日才将公主带回,还请尊上责罚。”
华俞边听着,边回到了高座上,他把小妹轻轻放下,动作极尽温柔。
长老似乎已经不再挣扎,华俞封了他的嘴,也让他再也没功夫回头威胁那小子。
听着这家伙口中长老的“光荣事迹”,华俞拍了拍手,目光不善。
“是么?”华俞重新坐下,手都不曾抬起,抬眼间便解了长老的禁言。
“尊上,”长老眼里满是祈求,“我乃辅佐历代魔尊的股肱之臣,敢言对待尊上绝无二心,老夫今日无端受辱,却也不敢求尊上为老夫辩个清白,只愿尊上能够杀尽空口白牙诬陷他人者,为魔族铲除奸邪。”
长老说后重重朝地磕了三个响头,磕下最后一个头时再没抬起头来过,殿内一时无声。
“你,”华俞看向小魔,“你说你看到长老掳走公主,可还有其他魔也一并瞧见了?”
“回尊上,”小魔直视着华俞,仿佛毫不畏惧,“那日我与同伴们从魔宫离开时,正巧撞见公主被带走,当时所有魔都看得清清楚楚,是长老在前头带路,带着公主去了地牢的方向。”
魔界地牢,通常是关押着某些穷凶极恶的魔类,以防它们发了疯四处作乱。
地牢环境如何,进去过的自然清楚,没进去过的也有所耳闻。
听到“地牢”这两个字,长老平静不起来了。
他伏在地上,仿佛全身都在颤抖着。
“这几日我一直在等,等到了不久前地牢守卫换岗时潜入地牢,终于将公主带回。”
这话过后,大殿内又陷入了沉寂。
华俞估摸着这小魔应当是把话都说完了,便看向长老:“长老为何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华俞虽然没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此刻在这里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争着,也不过是最后再给始作俑者一次机会。
他大可等到小妹醒来后一次问个清楚,此时在这里陪他们耗着,走个过场罢了。
说完这句话后,长老依旧伏在地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既如此,长老便是默认了?”华俞最后再确认了一遍,问过后长老还是没抬头。
眼见长老是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了,华俞轻抬手,殿外立马涌进一批魔兵,静候他们的主人发落。
“将他们压至地牢,等待发落。”
华俞说后,转过身去将小妹抱起,目光投向下面那两只魔,谁也没信。
魔宫内,魔气熏天。
华俞坐在床榻边,看着静静躺着的小妹,神情黯然。
他在不断为对方注入魔气,浓烈的魔气从卧房内传至房外,无一只魔敢靠近。
服侍公主的婢女曾回过话,说公主身上无任何外伤,而后魔医也来看过,说明了公主如今还未醒来,只是因为在地牢里惊吓过度,静养便可恢复如初。
华俞一只手为小妹注入着魔气,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只手。
他想起了自己回来前和付江砚的对话,于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这只手,闭上眼睛后回想着那片晚霞。
那时天边都是红的,山中树上,群鸟齐飞。
付江砚站在他身侧,为他留下了这可以再见夕阳的痕迹。
“哥哥,”华俞闭着眼,仿佛听到了小妹的声音。
“好漂亮。”
这一声过后,华俞这才睁开眼,看到了他身后大片的晚霞。
小妹脸色苍白,此刻却笑着问:“这是什么?”
华俞收了为对方注入魔气的手:“这是,人界的天。”
“天?”小妹微蹙眉,“为何我每次去人间,都没看到过这样的天?”
“也许我们去时恰好时机都不对,”华俞用手撩开小妹额间的头发,“等下次再去,哥哥一定带你看到这样的天,好吗?”
“嗯,”小妹点了点头,“哥哥不骗我。”
“不骗你,”华俞这头应下,另一头就算骗了别人。
小妹修养的这段日子里,华俞没问过她当时被掳走时的情形,只要看到一张小脸苍白的小妹,他就暂时不那么迫切想知道真凶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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