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提线木偶,笨拙地配合。
水汽氤氲中,两人距离极近,林泓忽然想起容衍肩胛的伤也没好透。
“你的伤……”
“没事。”
容衍打断他,快速而仔细地冲洗掉他胸前的泡沫。
水珠顺着清瘦的胸膛滑落,流过平坦的小腹。
容衍的视线跟着水珠走了一瞬,扯过旁边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林泓整个裹住。
林泓被浴巾包着,只露出微湿的黑发和泛红的脸颊,容衍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能走……”林泓惊呼。
“地上滑。”容衍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出浴室,将他轻轻放在已经铺好干净床单的病床上。
浴巾被拿开,容衍取来新的病号服帮他穿上。穿好衣服,容衍又拿来干毛巾,轻轻帮他擦干头发。
林泓的头发细软,沾了水更显得黑,热水洗去了多日的疲惫和粘腻,苍白的脸上透出淡淡的血色,眼睛也湿润清亮。病号服略显宽松,伤痕被布料遮掩,只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手腕。
他坐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雨摧折后又悄然挺立的新竹,脆弱易折,却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的干净与坚韧。
容衍站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林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却清晰地在感知里捕捉到一股强烈而灼热的情绪。
占有、保护、还有深不见底的眷恋。
他的脸更红了,悄悄背过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容衍喂药、擦身、协助复健动作、甚至调整枕头的高度……
照顾林泓他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自己居然也按时休息。
林泓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看着容衍每天委屈在那张小沙发上,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某次江崇光送文件来时,林泓趁容衍在隔壁通讯室接一个短暂的工作电话,轻声叫住了副官。
“江副官,”他语气温和,带着商量,“能不能麻烦你……在隔壁或者附近,准备一间休息室?”
江崇光愣了一下,表情有点懵,下意识回答:“隔壁一直有休息室啊,设备齐全,少将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都在那边。”
林泓怔住了。
江崇光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赶紧抱着文件板溜了。
林泓独自靠在床头,心里那点过意不去,慢慢被另一种更柔软、更酸涩的情绪取代。
丝丝缕缕的甜,混着密密匝匝的心疼缠绕上来。
晚上,容衍处理完工作,照例走到沙发边。
林泓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少将,隔壁有休息室……去那边睡吧,那里舒服些。”
容衍动作顿住,看向他,目光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很深:“这里离你近。”
林泓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颊发热,垂下眼睫:“我没事了,监测仪有警报……”
“我不放心。”
林泓心跳漏了一拍。
他攥着被角,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要不然,把沙发换成床?不,我的意思是……”
“好,听你的。”
“……”
容衍甚至没有等林泓反应,直接拿出通讯器,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江崇光动作麻利,半小时后,一张宽敞舒适的单人床便取代了沙发,占据了窗边原本的位置。
林泓看着那张并排摆着的、只隔了不到一展臂距离的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他抬眼看向容衍,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坐下,继续工作。
林泓默默地拉高了一点被子,盖住了自己又开始发烫的耳朵。
……
这天清晨,容衍接到军部正式通知。
关于他未经批准、强行调用歼-901战运机擅闯首都领空的违规操作,调查听证会定在当天下午,他必须亲自前往军纪监察委员会说明情况。
离开前,林泓还在睡。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林泓安静的睡颜上,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阴影。
他睡得很沉,多半是因为药物的作用。
容衍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俯身,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没惊醒林泓。
他走出病房,江崇光已经等在门外。
“我回来前,除了裴煜医生必要的医疗检查,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间病房。”容衍吩咐,“包括总部来的任何调查员、慰问代表,以及容元帅和高女士的任何有关人物。未经我允许踏入这层楼者,按擅闯军事禁区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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