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线条。
监测屏幕上,他的心率、血压、神经电信号全部飙升至危险临界值,警报声断续响起。
“信息素浓度异常!生物质活性提取中……样本分析同步传输至隔壁……”
主治医生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个屏幕,一边是容衍急剧波动的生命体征和腺体提取数据流,另一边是林泓抢救室内传回的实时监测。
时间在剧痛与高度紧张中缓慢爬行。
突然,裴煜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一向冷静的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伤者血压开始回升!腺体异常波动频率在下降!虽然很微弱,但是趋势良好。”
几乎在同一时刻,介入室的监测屏上,代表容衍与林泓核心生命体征的两条曲线,在某几个瞬间,出现了诡异的、近乎完美的同步起伏。
此起彼伏的共振,仿佛两个独立的心跳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校准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这……不可能……”一位助理医生盯着屏幕,喃喃道。
裴煜迅速比对数据,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调整提取频率!匹配伤者那边的波动模式!快!”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指令,既要求容衍在承受非人痛苦、身体濒临自我保护性休克边缘的同时,还要强行控制自己的生理节奏,去迎合另一个濒死之人的生命韵律。
“容衍,可以做到吗?”
容衍闭着眼,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剧痛几乎要吞噬所有意识,但他硬生生从那片混沌的黑暗里,拽出了一丝清明。
监测屏上,容衍狂乱的生命曲线开始以一种违背生理本能的方式,艰难地、缓慢地,向着林泓的节奏靠拢。
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伴随着他身体更剧烈的痉挛和监测仪更刺耳的警报。
当提取物的生物活性谱与林泓体内检测到的异常波动达到某个临界契合点时,裴煜猛地按下终止键。
探针收回。
容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在身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一份泛着奇异淡金色光泽的提取物被迅速分离、净化,装入特制的恒温输送舱。
“注射!”裴煜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份特殊的提取物经过最后的生物兼容性测试,被缓缓推入林泓的身体。
所有医护人员屏息凝神。
一分钟、两分钟……
林泓持续低迷的核心生命指标开始以稳定、不容置疑的速度攀升。
腺体监测仪上,那代表结构崩溃风险的尖锐峰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缓缓回落至黄色预警区,并最终稳定在边缘,不再下滑。
“生命体征稳定了!”
“腺体异常活动抑制成功!”
“天啊……这简直是……”
裴煜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容衍已经勉强撑坐起来,正在医护的帮助下缓慢穿上病号服。
他的动作僵硬而迟缓,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剧痛,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望向安睡的林泓时,却亮得惊人。
“成功了………”裴煜看着容衍,又重复了一遍,“成功了。”
容衍的目光没有离开林泓,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现在回头来看,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把这俩写得这么苦……
第章 新生
林泓睁开眼,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然后逐渐清晰。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修复舱里,营养液温柔地包裹着身体,转动头部细微的动作牵扯到后颈,传来一阵钝痛。
他又没死。
这个认知缓慢地渗入思维,荒谬而平静。
视线艰难地偏转,他看到这间病房空间十分宽敞,修复舱旁边还有配套的精密监测仪器。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厚实的地毯,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组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沙发。
透过修复舱透明的侧面,他能看到外间的一部分,那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办公室,右侧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着文件,旁边立着档案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通讯终端。
此时容衍坐在办公桌后,头微微侧向一边,似乎在思考。
他换了干净的衬衣,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绷带的边缘。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下颌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暗红的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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