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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医生,他应该给出最科学的回答:减少刺激源确实可能有助于神经系统的自我修复和平复。远离触发因素,是处理创伤后应激反应的常规建议之一。
但作为容衍和林泓的朋友……
“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案。”裴煜最终说,声音很轻。
林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你,裴医生。”
裴煜还想说什么,林泓已经站起来要离开了。
“应该很快会有调查组过来,我先回去准备。”林泓平静地说,“少将就拜托你了。”
然后他转过身,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裴煜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林泓走出军部总院。
午后的阳光很好,他沿着医院的主干道慢慢走着。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幕幕画面——
训练室里,容衍蹲在他面前,手指按压着他痉挛的小腿肌肉。
那时容衍的额角有汗,脸色比平时苍白,林泓以为那是运动后的疲惫。
公寓里容衍逼问他过去的事,那时容衍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偏执的探究,林泓以为那是掌控欲在作祟。
停车场,容衍的身体压着他,信息素狂暴得像要把他吞没,林泓以为那是alpha的本能,是失控的欲望……
所有细节串联起来。
像一把把冰冷的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他这些日子来自以为是的“守护”。
却原来,他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目光的交汇,都在让容衍受苦。
这个认知像一场无声的雪崩,瞬间淹没了林泓。
他停下脚步,站在中央广场的边缘。
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远处,一群年轻军官说笑着走过,意气风发。
更远的地方,指挥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巍峨,冰冷,高不可攀。
那是容衍的世界。
而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在那个世界里。
第24章 诱饵
医院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林泓站在台阶下,拿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下。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林泓?”陈绥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嘈杂的数据流声,“我刚听说那件事,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没事,我还想请你帮个忙。”林泓在终端上点了发送,“帮我把这个送出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疯了?”陈绥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些东西现在是禁区!你主动去碰,就等于——”
“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林泓接过话,目光落在远处军部大楼冷硬的轮廓上,“或者,他们想掩盖的东西。”
“你想当靶子?林泓,那些能在雷霆行动里做手脚的人,要弄死你比弄死只蚂蚁还简单!”
“我知道。”林泓说。
他的声音太静了,静得让陈绥心头发慌。
“所以你要帮我做得明显一点。”林泓继续说,“让该看见的人都能看见。”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离开。”
“趁着军部重启调查,你申请加入调查组离开首都?”
林泓沉默,陈绥就当他默认了,“你如果觉得军功核的不对,可以去申诉。如果是想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上前线!”
陈绥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用不着你当饵!!”
“嗯。”林泓说,“军事调查总局的人会很快找到我,就麻烦你了。”
说完不等陈绥再说什么,他切断了通讯。
林泓站在原地,他微微垂着头,似乎没想好该往哪边走。
又站了一会儿,他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回公寓的路要穿过两条街区。
林泓走得很慢,身体还在痛,后腰、大腿、还有那些被牙齿和手指留下印记的地方,都在发出细密的抗议,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意识仿佛漂浮在身体上方,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从医院醒来以后他一直在想,雷霆行动中死了那么多人,相比起来,军部的处理算得上轻拿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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