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衍撑在垫子上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疼痛如同高压电流般从后脑瞬间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灼烧下去。
视野里炸开一片混乱的金星,耳中轰鸣,他甚至能尝到自己牙龈被咬出的血腥味。
抑制颈环的信号灯疯狂闪烁,发出低沉急促的警报嗡鸣,强行镇压着因剧痛而险些失控的信息素。
容衍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他自己的训练服领口。
但他横在林泓背上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将身体又微微压低了一些,让自己的存在感更清晰地笼罩住林泓脱力的身体。
“你在跟谁说话?”他低声问。
好熟悉的声音,林泓因为缺氧变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声音主人的脸。
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拽着他,不让那个名字叫出口。
爱意与思念在心底翻滚,林泓的身体背叛了他,温热的泪混着汗水消失在鬓角里。
眼泪拉出的痕迹像炽热的岩浆,在容衍脑内流淌穿行,烧出一片疼痛的苦海。
林泓埋在容衍肩窝,睫毛湿湿地颤着,呼吸凌乱,委屈又克制地呢喃:“好累……你不要逼我了……”
他脱力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在听到最后十秒计时器结束的声音,猛地僵住了。
容衍将他轻柔地放回垫子上,“今日训练结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林泓躺在垫子上,眼神渐渐聚焦,颠倒的视线里,容衍离开的的背影坚定又冷漠。
军部总院,裴煜的独立办公室。
沈彦舟大咧咧地霸占了裴煜办公桌对面那张给访客准备的椅子,手里捏着一袋营养果冻,漫不经心地吸着。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分屏光幕,一侧是枯燥的军情简报,另一侧则实时跳动着来自某个加密频道的生理数据流。
那是容衍便携监测设备的同步信号,权限经由裴煜特别开放,美其名曰“术后远程健康监护”。
沈彦舟原本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目光在军情简报上逡巡,直到余光瞥见那串生理数据。
“噗——!”
沈彦舟嘴里的果冻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凑到光屏前,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容衍这家伙真的是在带人训练,而不是在训练室里干什么……需要打马赛克的事情?”沈彦舟手指已经触到通讯器又收了回来,一脸坏笑,“信息素飚这么高!林泓受得了吗?”
裴煜恰好回来,闻言问:“怎么了?”
“你看。”沈彦舟把那个数据界面投影放大,推到办公室中央,“这心率,这血压,这信息素波动……”
裴煜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剧烈波动的曲线,几秒钟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彦舟伸手虚虚地环住裴煜的腰,让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好看清屏幕。
裴煜严肃地盯着数据,指尖虚点几个数据,“这个时间点,容衍承受了极强的神经性或情绪性刺激,导致信息素控制系统出现短暂失控。”
沈彦舟摸着下巴:“练着练着激动了?林泓的身材就这么呃……”
裴煜淡定地收回手肘,快速调出几个数据。
“他到底在干什么……”裴煜转过身,看向沈彦舟,“你去一趟。”
沈彦舟云里雾里,却还是站起身往外走,问:“到底怎么了?”
“去看看容衍是不是在给自己做一场没打麻醉的开颅手术。”
沈彦舟的笑还没展开,看见裴煜的眼睛就收回去了。
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玩笑话,愣了一秒,“我靠,那个疯子又在玩什么命?!”
兵王的身体素质在这一秒很好地体现,沈彦舟的声音还没完全消失,办公楼下车子的引擎声已经呼啸而去。
军部指挥大楼的门禁系统对沈彦舟而言形同虚设。
而且他没走正门。
没等引擎的嗡鸣完全平息,沈彦舟长腿一跨下了车,作战靴踩在地面发出沉实的闷响。
他随手摘掉防风镜挂在车把上,扯了扯因高速疾驰而有些凌乱的作战服领口,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
大楼守卫的士兵看见他,立刻立正敬礼:“沈少将!”
沈彦舟抬手随意回了个礼,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直达顶层的加密电梯。
电梯高速上升,数字飞快跳动。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沈彦舟迈步走出。
指挥中枢区的走廊宽阔安静,深灰色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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