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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护士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煜侧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立刻憋住笑,低下头。
诊室的门滑开,裴煜走进去,沈彦舟很自然地跟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坐。”裴煜指了指观察床,自己走到消毒器械台前洗手。
沈彦舟没坐床,直接拉过诊室里唯一一张转椅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岔开,仰头看着裴煜:“真得挂号?”
“医院规定。”裴煜戴上无菌手套,语气冷淡。
“那要是挂不到呢?”
“明天再来。”
“可我伤得很重。”沈彦舟指着自己的眉骨,“你看,骨头都快露出来了。”
裴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伤口。
血已经凝固了,但边缘有些红肿。
“怎么伤的?”裴煜问。
“流弹擦的。”
“为什么不去战地医院?”
“他们缝得没你好看。”
裴煜没接话,只是拿起消毒棉球,动作利落地开始清洁伤口。
他的手指很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棉球擦过破损的皮肤时,沈彦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
“容衍怎么样?”裴煜问。
“挺好的。”沈彦舟说,眼睛一直盯着裴煜的脸,“林泓在他那儿,应该没问题。”
裴煜的动作顿了顿。
“林泓……”他斟酌着用词,“容衍对他很特别。”
“特别吗?”沈彦舟想了想,“还好吧,容衍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有用的东西都特别上心。”
“有用的东西?”
“林泓脑子没坏啊。”沈彦舟理所当然地说,“评级掉了是挺可惜,但战术思维还在。能跟得上容衍节奏的人不多,他惜才不是很正常?”
碘伏擦过伤口边缘,带来轻微的刺痛。
沈彦舟嘶了一声,裴煜的动作立刻放轻了些。
“只是惜才?”裴煜问。
“你怀疑他俩搞对象?”沈彦舟笑了,“我也想过,但容衍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真跟林泓有什么,他能藏着掖着?早八百年前就宣布主权了。”
裴煜没说话,只是继续处理伤口。
缝针的时候,他的动作格外细致,针脚又密又匀,确实比战地医院的军医缝得漂亮。
“但是,”裴煜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才缓缓开口,“容衍失忆后,对林泓的关注度超过了正常范畴。我给他做的神经反应测试显示,每次提到林泓的名字,他的大脑活动都会出现异常波动。”
沈彦舟挑了挑眉,笑得蔫坏,“也许是对救命恩人要以身相许呢。”
裴煜没搭理他,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波动可能与雷霆行动的记忆有关。”
“裴医生。”沈彦舟站起身,走到裴煜面前,他那么高的个子,非要弯着腰往裴煜面前凑,表情有点可怜,“从刚才你就一直在聊别人。”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裴煜能闻到沈彦舟身上淡淡的硝烟味,还有血腥气。
裴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开始收拾器械。
沈彦舟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白大褂勾勒出清劲而利落的腰线,布料随着他俯身整理器械的动作微微收紧,透出肩胛清晰的轮廓。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裴医生。”
“嗯?”
“我一下前线就过来了,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沈彦舟说,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疲惫,“现在伤口也处理完了,能不能……”
“不能。”裴煜打断他,“诊室不是休息室。”
“那我回家。”
“请便。”
沈彦舟没动,只是看着他。
裴煜收拾完器械,洗了手,脱下白大褂挂好。
他走到门边,按开感应锁,然后回头看了沈彦舟一眼。
“还不走?”
“走。”沈彦舟跟上来,“那去你家?”
裴煜的脚步顿住了。
“沈彦舟。”
“在。”
“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收留患者。”
“可我现在是你的病人。”沈彦舟理直气壮,“重伤,需要观察。万一晚上发烧了呢?万一伤口感染了呢?”
裴煜盯着他看了三秒,“只准待客厅。”说完转身往外走。
沈彦舟立刻跟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楼。
夜风吹过来,沈彦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裴煜肩上。
“不用。”裴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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