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小翊,我错了。”
阮翊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然地翘了下。
很奇怪,如果是之前,他会觉得江寂衍又在控制他,但此刻,他坐在江寂衍的怀里,却觉得这人是爱他。
果然,人在感情里就是善变的,很多事情都是模棱两可的,就像同一只手,以前落在你肩膀上是一种重量,后来落在你肩膀上变成另一种温度。
以前他觉得是锁链,后来觉得是绳子,再后来又觉得那只是一只手,手本身没有变,变的是你知道它伸过来的时候是打算握着你,还是打算推开你。
江寂衍见他一直不说话,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能不能原谅我?”
阮翊感觉到他指腹停在自己后颈上的那一小片皮肤正在升温,他忽然摆起了架子,下巴微微扬起来点:“看情况吧。”
江寂衍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才能原谅?”
阮翊突然笑得坏坏的,在盘算着什么:“看今晚的情况吧。”
情况就是自以为是的暴雨里的浪漫,还有深夜欲望和爱意的放纵,导致第二天两人都瘫在床上,重感冒,休息了两天才渐渐恢复。
门铃响的时候,阮翊正瘫在沙发上,准确来说,是以一种半躺半靠的姿势陷在沙发靠垫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脚边搁着一盒用了一半的纸巾。
他听到门铃响的时候,只是偏了一下头,因为在他站起来之前,已经有人从卧室方向走过来。
江寂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走到门边,阮翊起身也跟了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林政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和一叠文件,站在他旁边的是郁夕,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阮翊看到郁夕愣住,郁夕看到他辨认了两秒,脱口而出:“傻叉!”
江寂衍的眉头皱起,林政往前微微侧身挡在郁夕前面,对江寂衍抱歉道:“不好意思。”又转头看着郁夕:“夕夕,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礼貌?”
郁夕依然不在状况内,他歪着头,反复确认了几遍:“你怎么在这里?”
“我”阮翊尴尬地笑着,自己之前也这样骂过对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鼻音:“这个……说来话长。”
他侧过头,看到江寂衍的目光在自己和郁夕之间移动,那警备的样子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只好解释那次在拍卖会上见到了江寂衍。
江寂衍想起那天的感应,那个在柱子旁边,在人群里追了几步又没有追上的人,他的感应没有错,阮翊那时候离自己那么近,原来两个人早就是不可分割的共同体,有着强烈的心电感应,这就是最确切的注脚。
你我在两具身体里,却养着同一颗心。
江寂衍反手握住阮翊的手。
林政拉着郁夕进了门,把保温袋和文件放在茶几上,拉过郁夕压低声音:“这就是阮翊。”
郁夕的眼睛瞪大:“他不是死”
“没有的事。”林政抬手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这些话别让江先生听到。”
郁夕被捂着嘴,眨了眨眼,在掌心里小声地“哦”了一声,他侧过头看向阮翊。
那个人正被江寂衍牵着走回沙发,裹着毯子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鼻头是红的,头发也是乱的,完全不像是想象中的那种惊心动魄的故事主角,江寂衍坐下来时肩膀贴着阮翊的肩膀,阮翊偏过头接过他递来的水杯。
两个人就是日常的普通情侣。
郁夕在想,这两条线交汇的过程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更曲折一些,而他现在看到的只是它们汇合之后的某个平凡早晨,很温馨。
作者有话说:
宝们,马上进入尾声了,呜呜呜( ????? )
第96章 跟你回家
画展那天,来的人比阮翊预想中要多。
江寂衍当初说不用太高调宣传,但消息还是在圈子里炸开,有人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几幅作品的照片,顺着线索找到展馆。
阮翊站在展厅靠里的位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复杂的情绪同时涌上来,为母亲的画终于被认真欣赏而高兴,却也为她已经看不到而难过,人死了,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画挂在那里被光照着,被时间裹着,它们被看见了,可她看不见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逐渐发热,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指腹不动声色地把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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