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报出起拍价四百万,阮翊毫不犹豫举牌,其他人也举了牌,阮翊把价格从四百万拍到七百二十万。
赵涣的眼睛瞪大,他女朋友的眼睛也瞪大了,前排有人回头看阮翊,拍卖师的声音明显提了一个调,现场安静两秒后开始交头接耳,没有人跟。
七百二十万第一次,七百二十万第二次
就在阮翊把竞拍牌放下来,已经想好开着这辆车在街上有多拉风时,有人直接喊了“一千万!”。
阮翊的嘴角立刻收回去,侧头去看,是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男人,一手举着竞拍牌一手举着手机,手机那头似乎在给他说什么,
“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阮翊没有再举牌,虽然他很喜欢这个车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命定,可他有钱是有钱但也没那么有钱,只好放弃。
锤子落下来的时候,阮翊又看了一眼那个人,他还在和电话那端说话,阮翊心想,肯定是韩国或者日本的傻叉。
整场拍卖会,阮翊一直关注着那个人,那人什么都没拍偏偏拍了他这一辆,就跟专门为此而来的一样,阮翊越想越气。
不过赵涣在旁边倒是高兴得很,他给他老大拍了一幅八大山人的山水册页,不是全本是散佚的四开,但每一开都有完整的题跋和收藏印,从晚清到民国,流传有序。
这场拍卖会是科勒的庆典专场,结束后还有晚宴也算是一场社交活动,阮翊本来不想参加,可赵涣和他女朋友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兴奋得像两个被放进糖果店的小孩,阮翊只好留下来陪他们。
这晚宴倒还是有点意思,可以戴面具但不强制,阮翊觉得自己戴个墨镜不合适,便随手拿了一个插着羽毛的面具戴上。
赵涣看到他的眼睛,愣了一下,接着笑道:“这蚊子也太厉害了,瑞士的蚊子是不是跟这里的牛一样大?”
阮翊:“”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钢琴旁边弹边唱,唱的是《 vie en rose》。
阮翊端着香槟,目光在人群中看似漫不经心地东扫西扫,赵涣顺着他的视线追,问:“找什么呢?看上谁了?”
“刚才跟我抢车那人。”阮翊说:“想和他聊聊,和我品味这么像也都是亚洲人。”
其实是想和这个傻叉聊一下看他多傻叉,同时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看能不能说服对方把车让给自己。
亚洲面孔在一堆金发碧眼的人里面倒是好找,那人在人群的另一端没戴面具,正和旁边一个工作人员交谈,他们结束交谈后那人往宴会厅的另一侧走。
阮翊把手里的香槟放在侍者托盘上,跟赵涣说了一句“过去一下”,就朝那个方向跟过去,那个人拐了个弯,走进宴会厅旁边的一个偏厅,偏厅是一个开放的藏品陈列室。
就在阮翊跟着要走进去时,突然,他猛地停下,里面的一个背影好熟悉。
黑色的缎面西装,肩线很宽,腰线收得很利落,在看到背影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就闪现出过往和江寂衍的种种,就像自动处理器一样。
那个背影转过来了一点,灯光落在侧脸上,眉骨的阴影遮住大半眼睛,依旧英俊温润,可气场却比以前更冷,男人正和拍卖行的高层在交谈。
阮翊整个人怔在原地,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喉咙也越来越干涩,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到江寂衍。
他怎么会在这这儿,自己不是已经躲得很远了吗!
阮翊以为又过了三个月,自己可以以任何方式面对这个人,可他错了,心跳、呼吸以及那双藏在面具后面正在发酸的眼睛出卖了他。
阮翊猛地回过神,转身躲在最近的一根柱子后面,可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他看到在拍卖会上跟他抢车的人走到江寂衍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江寂衍偏头点了一下头,那人才退后,站在江寂衍身后的位置。
原来是江寂衍抢了自己的车,可是这辆车的风格完全和他不符,他为什么要以那么高的价格拍下?
江寂衍从来不自己开车,他的车都是黑色的,沉稳的,不张扬的,而这辆阿斯顿马丁是墨绿色,敞篷,六十年代的经典车型,张扬不羁。
阮翊看着那个站在江寂衍身后的人,那是原本他的位置,刚才因为遗憾而生气忽略了这个男人的好看,眉清目秀的,很俊气。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梦里的年轻男人此刻有了具体的模样。
是江寂衍身边的新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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