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矜贤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边,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不是张扬夺目的帅,也不是温和谦谦的好看,而是干净,像是那种没有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干净,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邓矜贤礼貌地和长辈们一一问好,侧过身,很自然地叫了一声:“寂衍哥。”
江寂衍看着他:“回来了。”
“嗯。”邓矜贤笑,感觉周围都跟着暖和起来:“好久不见了,找个时间我们私下聊聊。”
江寂衍“嗯”了一声,一旁的阮翊没有说话但偷偷地在看邓矜贤,邓矜贤突然侧头看他,问:“这位是?”
阮翊张了张嘴却没回应,他应该说一句“你好”,说一句“阮翊”,说一句什么都可以,但他张嘴后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突然不想只说一句“你好”,一个名字。
在外人面前,江寂衍很少介绍他,偶尔需要介绍的时候会说“这是阮翊”,没有头衔没有定语只是一个名字,就跟是一件没有标签的物品摆在那里,你自己看。
阮翊下意识地看江寂衍,可江寂衍也没有说话,三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了一瞬,很短,短到可能只有一两秒,然后江寂衍才说:“阮翊,可以看作我弟弟。”
弟弟?
阮翊愣了一下,从来没有听过江寂衍用这两个字称呼他。
是什么意思?是身份抬高,意味着他在江寂衍身边有位置了?
这应该是让他高兴的事,可他来不及高兴脑子又转念一想,弟弟就只是弟弟。
弟弟不能有非分之想,不能在那个人说“我弟弟”的时候一边高兴一边难过,弟弟是一个把所有的越界都画上红线的身份。
阮翊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堵得他顺不上气,但他没有时间想太多,因为邓矜贤正看着他,而且还客气地向他问好。
出于礼节,阮翊也扯出一个笑:“你好。”
他试图从邓矜贤笑容里找出些什么,可是好像没有,真的是自己患得患失想多了?
邓矜贤打完招呼,转过身又跟其他人寒暄起来,阮翊跟着江寂衍坐回沙发上,他心里还是闷,可出于这个场合也不能和江寂衍多说什么。
很快,今天的主题就来了。
邓矜贤喜欢骑马,在国外的时候酷爱打马球,所以邓家今天在骏园办这场接风聚会。
马球这项运动在江港的圈子里不是什么新鲜事,说穿了它就是一张名片,你能打马球说明你养得起马,养得起教练,养得起一块能让你跑马的地皮,能打马球的人就那么一小撮,他们是财富和权力的双重代表,马球场上的每一次挥杆都是对身份的确认和宣示。
江寂衍的私人马valento,高大、漂亮、有脾气,阮翊跟着骑过,但江寂衍不常打马球,阮翊因为有应酬跟教练学过很长一段时间,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第38章 假想敌
观赛区在球场西侧,搭了一排遮阳棚,棚下面坐着几排人,虽然长辈们在最前面,可江寂衍作为江家家主即使要晚一辈但也一块坐在旁边。
男人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散,正和邓渊荣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阮翊骑在马上,隔着整片马场远远地看着那个人,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更衣室里换衣服时,对江寂衍开的玩笑:“你怎么是个老头样,不和我们一起玩。”
江寂衍当时正在帮他检查护甲的扣带,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小心点,别硬碰硬。”
此刻,阮翊骑在马上有点后悔自己说那句“老头”,那个人坐在那里分明好看得不得了。
深色的长裤,浅灰的polo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没有西装革履的冷肃也没有宴会上那种迫人的距离感,阳光落在他下颌那一道干净利落的线条上,把他整个人映得沉敛而温润。
阮翊以前觉得“温润”这个词矫情,哪有男人当得起这二字,可此刻看着江寂衍就觉得这个词是为他造的,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不疾不徐的气度。
他抬手朝场边的方向挥,江寂衍的目光正好转过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江寂衍的表情,但他看见那人放在扶手上的手像是要抬起来回应又像只是换个姿势,不知道,最后好像只是笑了笑。
阮翊没在意,扯了一下缰绳,valento立刻带着他转过方向,四蹄踏在草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然后小跑着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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