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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拉开,江寂衍靠在椅背上正低头看手机,阮翊坐进去,隔着扶手柜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
车缓缓启动。
阮翊侧头看向窗外,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痕,他的手摩挲着腕表那道裂纹的地方,反反复复。
“撞到手了?”江寂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轻不重。
阮翊没转头:“没有。”
江寂衍伸手握住阮翊的手腕,把他整条手臂都拉过去,阮翊这次没有反抗,任由那只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推,手臂微微泛红,江寂衍的手指按上去,沿着腕骨摸了一遍,动作很轻,阮翊的睫毛颤了几下但依然看着窗外,检查完,江寂衍松开阮翊的手放回原位,靠回椅背上。
“没事。”他说。
阮翊没吭声。
车继续往前开。
“小翊。“江寂衍忽然开口:“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阮翊的背瞬间僵了一些,终于转过头,江寂衍也在看他,车内的光线昏暗,显得那张脸的轮廓很深,眼神很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说的很明白,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江寂衍继续说:“你想进入”
“你不知道。”
阮翊立即打断他,他不想听从第一天跟在江寂衍身边就知道的答案,不想听他用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再一次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不想听温和得无可挑剔的话提醒他:你是我的人,但只是“我的人”。
车里陷入安静时,阮翊突然咧嘴一笑:“你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见江寂衍没说话,他的笑容更深了些,微微歪头:“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江寂衍的耐心似乎耗尽,皱了眉。
阮翊却突然笑出声,可那笑声很短,他向前倾身,整个人越过中央那道扶手柜,凑近江寂衍,很近,近到江寂衍的唇角在他靠近的一瞬间绷紧都被他发现,他盯着那道绷紧的唇角,盯了很久。
车厢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呼吸很轻,一个呼吸依旧很稳,除了那道绷紧的唇角,男人身上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松弛。
阮翊抬手,食指轻点在江寂衍的胸口上,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阮翊问:“你以为我要这个?”
江寂衍没说话,淡淡地看着他,阮翊的食指却突然离开,顺着肌肉下移,停在江寂衍的手腕上:“我现在想要你手上这块表。”
“嗯?”
江寂衍没有迟疑,抬手解开手腕上的表带,拉过阮翊的手,那截手腕比他的细,皮肤也比他暖,很快将那块表戴上去,表带扣紧,调整好位置。
爱彼皇家橡树,钢带,表盘是深灰色的,比阮翊碎的那块更重,也更大,还有江寂衍体温的余热。
“这块不适合你。”江寂衍说:“有些成熟。”
“无所谓。”
这是江寂衍送给阮翊的第二块表,他抬起手,表带在手腕上有些松,他转来转去像小孩得到新玩具,非要弄出点动静来,晃晃荡荡的。
江寂衍看着他:“你对表有什么执念?”
阮翊晃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比刚才更放肆,继续晃着那块表:“表象征着有钱啊,你知道的,我喜欢钱。”
嗯,喜欢钱。
江寂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松开了,很轻的一下。
只是钱,是他能给也一直在给的东西。
男人淡淡一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旁边传来很轻的声音,是阮翊在用手拨表带,一下,又一下。
“太松了?”江寂衍闭着眼问。
“嗯,有点。”
“手伸过来。”
阮翊把手腕伸过去,江寂衍把表带紧了一扣后又松开手,阮翊继续晃着那块表,但江寂衍没再看他,晃了一会儿,阮翊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
车窗的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具摘下,是疲惫而落寞的底色,他的手还搭在那块表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新的表带有些硬,硌着腕骨有些疼。
第12章 跟着我
阮翊回到公寓,走到走廊的拐角处,那里立着一个玻璃展示柜,四面透明,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那是他搬进这间公寓后专门定制的。
柜子里摆满了东西。
最上面那层,是一套德国的钢笔,万宝龙的大文豪系列,每年只出一支,从莎士比亚到普鲁斯特,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第二层,是日本的漆器,一只红底金纹的碗,一只黑底螺钿的盏,薄得能透出光来,是金泽的工匠做的,每一件都要做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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