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袖子的长度。最后又抬眼,看镜子里的人,非常满意自己的眼光。
莫澄秋任他摆弄,道:“只是参加一次学术会议,特意定制西装是不是太正式了?”
任驰宇道:“又不是只穿这一次,以后总还有场合要用。喜欢吗?布料、颜色、款式都是我挑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莫澄秋道:“喜欢的。”
这种衣服,都要先到店里量体,确定肩膀、手臂、胸围、腰围等各种数据之后再做的。莫澄秋跳过了这一步骤,却仍得到了如此合身的效果,几乎分毫不差,他不免感到惊奇。任驰宇闷闷笑了一声,道:“当然是我把你的尺寸报给师傅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凑巧?”
有的数据比如臂长,莫澄秋自己都不清楚,也不记得任驰宇什么时候拿软尺给他量过,正想再问他,就见任驰宇双手扶在他的腰侧,一寸寸地收紧虎口,眼神中仍带着笑意,但莫名变得幽微,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莫澄秋:……
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腰间被人掌控的触感便格外明显,浑身不自在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声:“变态。”
任驰宇看他脖颈连着耳垂都红了,觉得很好玩儿,故意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在他耳朵旁边小声问:“哪里有变态啊?”
小裁缝回到里间,清了清嗓子,任驰宇放开莫澄秋,转身去选领带,但左挑右挑都不满意,颜色太亮的显轻浮、暗的又老气沉闷,素色的单调、花纹繁杂的又和莫澄秋干净冷淡的气质不搭。
最后挑三拣四地选了一条哑光的酒红色真丝领带,带极细的暗纹,手里捏着领带,绕过莫澄秋的衣领,打了一个最简单的四手结。
领带结往上推的时候,莫澄秋配合地抬了抬下巴,脖颈的弧线从衬衫领口里延伸出来,绷得紧紧的,任驰宇将领带结收紧,卡住衬衫领口。借着动作,他的指腹轻轻蹭过他凸起的喉结,满意道:“好了。”
等会议开幕后,莫医生早出晚归的,白天忙着开会、参加论坛与讲座,晚上则参加各种应酬。
从前,他会尽量推掉不必要的社交,可最近意识到,他原以为虚度光阴的吃饭、喝酒、闲聊,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倘若他是一位在家乡读书、工作的小医生,恐怕很难有与行业顶尖的同行打交道,建立私交与友谊的机会。
这种私交和友谊或许没有直接的好处,但大家有了联系的方式、有了微信,就能从朋友圈里及时了解到彼此最近的课题和方向、发表的论文、出版的著作,未来如果有合作的可能、或者有问题要请教的时候,发微信总比给发邮件效率更高。
他读博士的时候,老师也建议他多出去跟人打交道,不要整天泡在实验室和病房里。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醒悟了这一点,尽管仍不爱社交,但把它当作工作的一部分,他也能完成得很好。
此外,他还挂了神经内科副主任的号,抽空去了趟医院,把外婆的片子、检查结果等等材料给她看。不过,医生没有直接见到病人,能得到的信息有限,说话也就很保守,给出的结论和治疗方式与普洱差不多。
他其实也有想过把外婆带到上海接受治疗,这样如果有新研发的药或者治疗方式,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可是外婆连搬到舅舅家都不愿意,怎么可能愿意来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呢?因此莫澄秋提都没跟她提。好在他本身就在医疗系统内工作,更容易得到医疗资源,也不必强迫外婆,让她不高兴了。
周三,任驰宇回父母家吃饭。
父母住在近郊的别墅区,房屋占地面积大,屋前屋后都有广阔的草坪与花园,后院临河,任驰宇童年时曾在这条河里捞蝌蚪、钓小龙虾,如今水质变坏,已经没有了。这片区域的建筑密度极低,平时几乎见不到邻居,很清静,也很单调无聊。
他的爸爸作为一位成功企业家,性格强势且固执,在家也是专制的封建大家长作风,退休后生活松弛,这两年才收敛了脾气,又因为最近新添了孙子,光荣升级做了爷爷,任驰宇乍一见他,竟觉得他面相都变得慈祥而平和了,反而令他很陌生。
他见任驰宇一个人回来,还愣了愣,往他身后看,问:“就你一个人?怎么没带对象回来?”
任驰宇简短道:“他有事。”
爸爸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妈妈瞪了他一眼,转而问任驰宇:“那么过两天,莫先生有没有空呢?”
多年之前,任驰宇向父母出柜的经历不算愉快,时至今日,他也不太确定父母能够毫无芥蒂地接纳他的男朋友。任驰宇犹豫了一下,道:“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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