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道:“我一个人在那套房子里住习惯了,医生也说我有自理能力,何必搬来搬去呢?”
舅舅看着莫澄秋,希望他能说句话劝劝他,莫澄秋却道:“那就买个监控装在家里,这样如果你晚上没回家、或者在家摔倒了,我们可以及时知道。”
外婆其实也不是很愿意在家里装监控,这样总感觉生活在监视之下,很不自在,但两相权衡,也不得不妥协,点头道:“好。”
莫澄秋又在家住了两天,到了周末,他的病假也快结束了。虽然他很想再请一周假照顾外婆,但他再不去上班,外婆就要起疑了,只得歇下这个念头,临走前装好了监控,并给她定了闹钟提醒服药。
春季是传染病、精神疾病高发时期,医院急诊与相关科室每天都客满,妇产科的工作多多少少也受到影响。
那天,玉南接到一位急诊转来的病人,孕晚期孕妇持续低烧不退,似乎是流感引起的。孕妇禁用布洛芬、阿司匹林等常用药退烧,玉南按照惯例,用退烧贴、冰袋等物理方法为她降温,不料过了没多久,她身上的胎心监护提示胎心异常,很可能是早产的征兆。
以往这种情况,医生会联系上级医院,将病人转诊过去。不过,自从有了上海医生的援助,遇到高危妊娠的病例,自然也不必转诊了。
玉南刚联系上上级医院,突然听到护士大呼小叫道:“小玉医生,病人破水了!”
她三言两语、语速飞快地讲明了情况,一边讲电话、一边查看孕妇的情况。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摸上去硬邦邦的 ,胎心持续过速,玉南嘴上安抚着她,说着没事,心里却很没底。
此处到上级医院有一小时的路程,途径颠簸的山路,按照她目前的状况来看,就算她坚持到了那边,她和腹中胎儿的状况也会变得更加糟糕。
“要是莫医生在这里就好了。”
玉南惊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下意识说出了心里的话,一转头才发现是护士在嘀咕:“他肯定有办法。”
是啊。玉南默默地附和她,又被病人的呼喊唤回了思绪。
她发着烧,有气无力的,连喊痛的声音都比其他产妇弱一点。偏偏医院里的救护车都被派出去了,要等有车回来,才能将她送去上级医院做手术。玉南不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她知道拖得越久,她腹中的胎儿越垂危。
孕晚期胎停、或者生出死胎对于女性的伤害和打击巨大,和早期流产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她经历过难受的孕反,产检时听到过心跳、看见过三维图,再往后,她能感受到胎动。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笨重、手脚浮肿起来、生活变得不方便,可随着临产的日子接近,她越来越期待。虽然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孩,但他们血肉相连地相处了这么久,她常常想象他的样子,仿佛已经和他认识了很久。
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一次轻微的感冒,导致孩子早产,又因为当地医疗落后,没办法保住他,在本该迎来生命的时候迎来死亡,这该多痛苦啊!
玉南当然可以按部就班地陪她等救护车,等救护车把她送走,她该尽的责任就尽完了,这位病人也与她再没有关系,只要她不特意去问,甚至不会知道她后续的情况,当然也用不着觉得愧疚。
玉南紧紧盯着胎心监护,突然开口,道:“等不及转院了,马上通知手术室,准备紧急剖宫产。”
“啊?”护士愣了愣,问,“谁做手术?莫医生不在,请孙院长吗?可是她出去开会了呀。”
玉南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莫名其妙生出一点勇气,硬着头皮道:“我来。”
莫医生走之前说过,如果遇上什么疑难杂症,可以联系他远程诊疗,不用担心打扰他休假。就好比之前他在乡镇义诊时遇到四胞胎的罕见病例,也是咨询了有经验的同行医生,才做手术的。
玉南和家属谈话,签了知情同意书后立刻去准备手术,同时给莫医生打电话,将情况一一告知。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幸好莫医生没质疑她的决定,只是让她手术时保持视频通话,万一发生了紧急的情况,他可以远程指导。
当她真正站到手术台边,种种焦虑和自我怀疑反而都消散了,没有空闲想别的,变得心无杂念,只是一步步地进行手术,全部注意力都在产妇身上。
早产儿的肺部尚未发育完全,哭声很微弱,立刻被护士抱走,用温热的毛巾迅速擦干全身后,盖上塑料薄膜保暖,而后转送到暖箱里。
手术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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