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澄秋静了静,换了个说法:“因为喜欢你、看重你,总觉得亏待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任驰宇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头发,道:“我没觉得委屈。”
他慢慢道:“被你邀请回家,看到了我们认识之前、你的照片,和你一起做了饭,还被你外婆夸了。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最后不过是虚惊一场,现在我们一起睡在你小时候的房间里……对我来说,今天过得还不错了。”
莫澄秋伸手揽住任驰宇的肩膀,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不让他看到他的表情。
任驰宇还不太敢拍他的后背,只得揉一揉他的腰,道:“今天你回家,正好就发现外婆不对劲,运气也很好,可以早发现早治疗,而不是拖到更严重的时候。”
“嗯,谢谢你。”莫澄秋声音闷闷的,道,“不要说话了,让我抱一会儿吧。”
莫澄秋完全把他当做大型的抱枕,抱了一会儿,连腿都挂在他身上。任驰宇搂着他,轻轻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这下,莫澄秋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了。
莫澄秋下意识撑起身体,任驰宇按着他的后腰,不让他撤开,道:“就这样。”
好吧。莫澄秋复又趴下去,枕着他,不久就睡着了。
任驰宇其实有点担心被外婆发现莫澄秋在房间里过夜,一整晚都睡得很轻,天没亮时就醒了,轻轻拍了拍莫澄秋,小声道:“起床吧,去客厅里把被子收回来。”
“嗯……”莫澄秋心想被发现就被发现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懒得起来,于是很消极地闭着眼睛不动。
任驰宇又心虚,又紧张,小心地挪开莫澄秋挂在他身上的手和腿。不过他一起床,莫澄秋也跟着醒了,爬起来收拾了客厅里白白放了一晚的垫子、被子和枕头,然后刷牙洗脸,等外婆起床。
外婆一早起来,发现两个年轻人起得比自己还早,甚至已经把早饭买回了家,微微有些吃惊,但也没说什么,一起坐下来吃了顿早饭。等她吃完,莫澄秋才道:“外婆,我在网上给你挂了个号,上午带你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外婆不以为意道:“我过年前体检过了,你不是看过报告吗?除了点老毛病,其他都挺好,也没哪里不舒服,做什么检查?”
莫澄秋用了一个委婉的说法,道:“认知功能检查。”
莫澄秋道:“你昨天的状态不对,太健忘了,我很担心你。我们去检查一下吧,很快的。”
外婆从前也在医院工作,对老年病有基本的常识。听完这话脸色变了,道:“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老年痴呆了?”
莫澄秋点点头:“有可能。你要是觉得没有,就陪我去一趟医院嘛,让我好安心。”
他语气里带了点恳求的意味,外婆吃软不吃硬,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很难拒绝他、令他难过。半推半就地,被莫澄秋塞进了任驰宇的车里,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进了神经内科。
莫澄秋简要地向医生说明了昨天的情况,但被提问“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时,却回答不上来。他正想给舅舅打个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就听外婆自己对医生道:“过年前开始的。有一天我打完牌回家,忘了早上买过菜,又去市场买了一遍菜。”
医生倒是挺乐观的,点头道:“打牌好啊,锻炼大脑。买菜做饭也挺好。”
他先让老人去验血、拍片子,排除其他可能引起痴呆症的疾病,比如甲状腺功能异常、贫血、特定维生素缺乏等。并且排查器质性问题,比如脑肿瘤、脑出血、脑梗死等,同时评估脑萎缩的情况。等做完一套检查,外婆独自回诊室,做认知功能量表,通过记忆、语言、注意力等评估认知功能受损程度。
莫澄秋和任驰宇坐在走廊里等待,莫澄秋若有所思道:“原来她自己心里也是有点知道的,只是不想面对。”
他在神经内科轮转时也给病人做过认知量表,这种量表就像试卷一样,一道题接着一道题地向病人提问,再根据他们的回答给出分数,最后相加,就能得到一个大致的结果。
过了二十分钟,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把家属叫进诊室,道:“根据量表来看,的确存在轻度认知障碍,但要等血检和ct结果出来才能确诊。你们明天下午再来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外婆和莫澄秋心里都有数,知道这基本就是确诊的意思。
离开诊室,已经是中午了,莫澄秋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在附近吃顿午饭,外婆道:“都来医院了,先去买点面包。”
莫澄秋说“好”,又忍不住小声道:“这你倒是记得。”
外婆听见了,道:“我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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