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通知他们撤出灾区。
这时候,乡镇工作人员们持之以恒的游说也开始显出成效,有几户村民因为家里有人烧伤严重,为了方便后续治疗和照顾,表示愿意离开老村,暂时到外面住一段时间。
这几天,刘导演一直跟着医生们,在莫医生的引荐下,认识了爱聊天的王医生,果然一见如故。
最后一晚,他们收拾好行李,围坐在篝火前吃泡面,并且分享最后一瓶可乐。
吃完饭后,刘导演征得他们的同意,做了一个关于火灾的简短的访谈,之后收起拍摄设备,又聊了好一会儿天。
胡医生其实一直很好奇他的工作,问道:“什么样的纪录片要拍八年呀?就你一个人拍吗?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不觉得无聊吗?”
刘导演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还挺年轻的,那么他的八年,应该就是大学毕业至今的这段时间,在这深山里默默无闻地呆着,可以说是在厚积薄发,也可以说是在挥霍青春、有点可惜了。
他解释道:“我并不是一直在村子里,我也有接别的工作……拍广告啊、拍短视频啊什么的,有什么活我就做什么。我一般出去工作两三个月,挣点钱,再回村里呆一段时间,拍素材。不然我怎么养得活自己?”
“我刚来的时候,住在村民家里,拍摄一些生活起居、祭祀庆典之类的场景,还要付费用。后来呆的时间久了,跟他们混熟了,他们就不收我钱了,省下不少开销。”
胡医生问:“那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拍纪录片呢?”
其实,刘导演并不是摄影专业的,他学的是人类学,读硕士时跟着导师做田野调查,在翁丁考察了两个月,不知怎的就对这里着了迷,简直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那段时间,他正好接触到人类学纪录片的概念,就买了一台摄影机,一知半解地拍了一点东西。毕业后,他上了一阵朝九晚五的班,某天辞职了,给自己报了一个导演课程,比较系统地学习了专业知识,又在老师的介绍下,接到了导演生涯的第一个商单,从此就过上了现在这般的生活。
他道:“我本来以为会一直拍下去……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有一种预感,或许就要拍到尾声了。一个崇拜火的古老民族,最终因为一场大火而消散,真是造化弄人。”
第二天一早,他们离开翁丁村,返回医院。
上车时,莫澄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任老板的车。下山路上,通过交通管制的卡点时,执勤的交警正好是前几天的那个,对任驰宇的车颇有些印象,看到车停下来、车窗降下来,果然是那个半夜上山找人的男人。
他示意同事放行,顺便就关心了句:“你找到家属了?都还好吧?”
他这么一问,任驰宇也认出这位小哥了,笑了笑,道:“都好。谢谢关心啊。”
“一路平安。”交警说完,离开时余光瞥到副驾驶。黑色越野车很快远去,留交警在原地纳闷——他还以为家属是他老婆呢,可副驾驶座上怎么是个男的?看年纪,可能是他弟弟吧。
“家属?”莫澄秋问,带了几分揶揄的笑。
任驰宇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莫澄秋故意问道:“谁家的家属啊?”
任驰宇道:“莫医生的。”
“哦,我的呀。我还是刚知道我有这么个家属。”莫澄秋本来是想开任驰宇玩笑,但琢磨着“家属”这两个字,心里越来越喜欢。
那一晚的山路危机四伏,充满未知和恐惧,此刻黑夜褪去,阳光如同蜂蜜一般温暖甜蜜,尚未消散的晨雾浮在山谷里,温顺无害,像一层薄薄的轻纱。
而他也不是一个人。他牵挂的人正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山区窄路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块加宽的区域,方便会车。对面方向没有来车,不过任驰宇慢慢减速,把车停到错车台上,打了双跳灯。
他状似随意地问:“那你要不要?”
莫澄秋见他突然停车,还以为车子出故障了,紧张了一瞬,没听清他的话,问:“什么?”
任驰宇道:“你想不想要家属啊、男朋友啊,之类的……或许我可以胜任?”
莫澄清立刻道:“当然要!”
他没想到任驰宇这么突然地提出这个问题,但答得很快,像是生怕一犹豫,任驰宇会反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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