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
“对对对,小刘是好人!不要为难他!”
衬衫男检查了刚才的片段,也没要求删除,把摄影机还给他,叹了口气道:“工作难做啊。”
刘导点头附和道:“理解理解。”
双方说了半天,还是僵持不下。这时,那位被称为魔巴的老人终于开口,道:“明日清晨我将做鬼1,为离去的人们招魂,祭祀火神、驱散火鬼,并占卜问卦,让上天决定我们的去留。”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慢慢走了,村民们纷纷点头,低声交流了两句,也逐渐散开。
刘导持着摄像机,依然拍个不停,一会儿对着蓝色的帐篷、一会儿对着黑褐色的废墟、一会儿对着路边的野草野花……
“对了,”莫澄秋在他身边站了会儿,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就问,“导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哦哦!”刘导猛然回过神来。被刚才的事一打岔,他都忘了之前找医生聊天的事了。他摸了摸脑袋,道:“没什么,就想随便聊聊。我断断续续拍了八年,已经很熟悉这里,没有新鲜和惊奇的感觉了。所以一般碰到游客、或者其他外边来的人,我都会找他们聊聊天,问问他们的所见所闻,找回我最初来这里的感觉。”
聊天并非莫澄秋所长,尤其是和刚认识的陌生人。他推脱道:“您还是找我的同事吧,他喜欢聊天。等他睡醒,我带他来找您。”
“别急着走啊。”刘导跟在莫澄秋身后,道,“相遇就是缘份。我觉得你就挺不错的。明天早上你想看祭祀吗?我们一起去?”
莫澄秋道:“我不确定明天早上有没有空。”
刘导说:“这一场祭祀,全村人都会参加。如果魔巴占卜的结果是迁徙,那么,这很可能是这个村庄最后一场大型的祭祀活动,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莫澄秋问:“外面来的人,也能参加他们村里的祭祀吗?”
刘导听出他被说动了,道:“当然可以。旅游旺季的时候,村里人还会专门表演祭祀仪式,招揽游客呢。”
最后刘导与他约定,明早六点,在村口会和,一起去林子里的祭台。
日头渐西,阳光不再刺眼,变成一种柔和的暖色调,正是最适合拍摄的那种光线,刘导又忙着去拍东西了。
昨天这个时候,茅草屋脊最后一次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橘色。他们刚刚完成第一天的义诊任务,吃完晚饭后聚在一起开会、讨论工作。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落后闭塞的普通山村,他们进村时,几个穿黑色民族服饰的嬢嬢坐在村口,头上戴着夸张的银头饰,手里拿着长长的烟斗抽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二十四小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全村104间屋子都被烧毁,所有村民一夜之间失去了他们的家,流离失所,甚至有人失去生命、有人失去家人朋友……
傍晚的风轻轻地吹着,空气里烧焦的气味已经散了大半。风格外温柔地抚过山林树梢、焦土残垣和一张张哭泣过的脸,吹干他们的泪水,吹散呜呜啊啊的哭声。
人在日落时分很容易变得伤感,白天时来不及处理的情绪此时都涌上来,莫澄秋心里也有点难受,他正想去医疗帐篷那边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就看到任驰宇手里端着两个碗,朝他走过来。
任驰宇问道:“睡醒了?伤口还疼吗?”
莫澄秋摇摇头,他接过那碗粥,虽然刚才没吃饱,但还是很诚实道:“我吃过饭了。”
任驰宇道:“那再陪我吃点儿,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任驰宇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碗里的东西,莫澄秋不是很饿,只吃了一半,便把剩下的半碗也给任驰宇吃了。解决完晚饭,趁着天还亮着,他带莫澄秋走进林子里。
白天时任驰宇跟着村民去取水,记住了小溪的位置。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一段,有一道瀑布,因为此时正值枯水季,白色的水流细细地挂在岩石上。瀑布下有一个深深的水潭,水质清澈、水面平静,如同镜子一般。莫澄秋走到水边,一低头,便映出他灰头土脸的样子。
任驰宇挽起衬衫袖子,蹲在地上,用双手捧水洗了把脸。他听到身边没动静,一转头看到莫澄秋仍站得笔直,这才反应过来他背部受伤,行动受限,大概弯不了腰、也蹲不下身,只能眼巴巴看着他。
任驰宇:“……你等一下。”
他用手掬起慢慢一捧水,站起身时水从指缝里漏了一些,剩下的在他掌心里晃荡。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捧到莫澄秋面前,手掌中间分开一道细缝,控制着水慢慢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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