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莫澄秋又被舅舅揽着肩膀带走,去和很多许久未见的亲戚长辈们打招呼,免不了又要碰杯喝酒。
等莫澄秋终于回到原来的桌子边时,午饭已经快告一段落,大家自觉地帮忙把脏的一次性餐具装进垃圾袋。
下午的时候,一波人清洗锅碗瓢盆、蔬菜瓜果,为晚饭做准备;一波人张罗着打牌;一波人围着烤架,烤点花生、橘子、棉花糖之类的零食,吃着玩儿;一波人继续喝酒。
苞谷酒入口绵软,后劲十足。莫澄秋用手支着额头,看似安静地在桌边稍坐,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迷迷糊糊似梦似醒的,听得见周围热热闹闹,但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方知也喝得不少,没轻没重地拍了拍他的背,问道:“莫莫,下午打牌吗?还是打麻将?听你的!”
莫澄秋一惊,身体失去平衡晃了一下,没撑住桌子。任驰宇坐他旁边,一边和别人说话,一边顺手扶住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支点,莫澄秋这才没摔到地上。
任驰宇松开他的胳膊,但没立刻收手,而是把掌心贴到他的背上,顺着脊椎轻轻抚了抚。莫澄秋刚才那一瞬加速的心跳就随着他的动作缓了下来。
方知看他差点把莫澄秋拍趴下了,也很紧张,问:“你没事吧?是不是喝多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莫澄秋摇头,道:“嗯,没事。我下午得睡一觉,你们玩吧。”
他上楼睡觉去了,几位医生难得到山上玩,看什么都挺新奇,想在村寨里随便走走逛逛,方知拉着任驰宇,到处找人打牌,最后成功组成了局。
坐下来打了半小时牌,景川过来找方知,问:“方知哥,你看到我表哥了吗?”
方知道:“他回房间睡觉了,怎么了?”
景岳道:“哦,有个嬢嬢带了一个什么检查报告过来,想找表哥看看。”
但这事儿也不急,没必要打扰人家睡觉。
景岳站在方知身后,看他们打了会儿牌。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看牌也是这个道理,看牌的人和打牌的人想法不一样,忍不住就要指点一二,做不成“君子”。
方知打错了两张牌,被景岳指出来,感觉牌技受到质疑,很没面子。他脸色没变,但话少了,显然不太高兴了,任驰宇正好也不想打牌了,趁麻将机洗牌的时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对景岳道:“你来打。”
景岳往后退了两步,客气地推脱了一番道:“不用不用,我不想玩。”
任驰宇道:“我想出去逛一圈,你玩儿吧。”
方知瞥了他一眼,站起来把景岳按到了任驰宇的空位上,道:“景岳你玩会儿呗。”
方知心想,这小子这么爱指点,他倒要看看他牌技如何,赢不赢得了他。
景岳其实也有点手痒,坐下来摸牌,道:“任老板,那我代你打两副,等你回来再让给你。”
任驰宇道:“嗯,你打吧。”
他正要出去,方知又道:“景岳,你表哥房间是哪间?一会儿让任老板上去看看。”
景岳道:“唉,不用,让他睡吧。”
方知故作正经道:“莫莫刚才喝得有点多了,万一吐了、不舒服了,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没人照顾,还是让人上去看一眼吧。”
景岳有点困惑,心想也没喝到那程度吧?他哥酒量有那么差吗?
但方知说得怪吓人的,景岳就道:“他在二楼走廊最里面、左边那间。”
任驰宇点了一下头,道:“好。”
景岳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道:“还是我上去吧,任老板您是客人……”
哪有让客人去照顾他家里人的道理?
“哎哎哎,”方知笑着打断他道,“摸牌,轮到你摸牌了景岳。”
说话间,任驰宇已经走开了,景岳叫都叫不住他,只得安心打牌。
任驰宇出去逛了一圈,没立刻往楼上的房间去,不然显得怪居心不净的。
他给莫澄秋发了消息,莫澄秋大概是真睡着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消息,叫他上楼。
莫澄秋虽然醒了,但酒劲还没过,懒得动。他没洗澡没换衣服,就没在床上睡,窝在沙发里。幸好农村的房间大,也幸好舅舅搞装修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往他房间里放了张两人座的大沙发,他刚好能蜷腿躺在里面。
土布做的窗帘遮光效果有限,只是让房间里的光线不那么刺眼,窗户开着条缝,偶尔有风把窗帘吹起来,莫澄秋就听到风里飘来楼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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