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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现在社会治安稳定,可夜黑风高、又在山里,出点什么事儿也说不定。莫澄秋离家多年,他们可从没听说他在本地有一位在山上独居的怪人朋友。黄景川操心道:“要不叫你朋友来城里玩?和我们一起,人多热闹。”
莫澄秋道:“不用,你们玩吧。”
黄景岳灵机一动,道:“这会儿载客到山上,都得空车回城里,没有司机愿意接你的单的。这样吧哥,我们都别打车了。反正你没喝酒,你开我车,把我们送到地方,再开车过去找你朋友,怎么样?”
莫澄秋一想,确实比在这里等车强,很快答应道:“好。”
黄景川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两人已经说好了,纷纷取消网约车订单,回到小区里开车,他也只好跟上。
莫澄秋是和表弟们一起学的车,虽然很少开车,但他记得各种操作,起步、刹车、打灯、转向,各种动作熟稔,丝毫不见生疏,黄景岳也就放心地把车交给他了。
他把双胞胎送到他们朋友家,黄景川临下车时嘱咐道:“哥,你开车上山小心点儿啊!”
他导航往任驰宇家的那个村子,前二十分钟是平整柏油路,可从路口往山上开,路就变成了弯弯曲曲的水泥路,两边没有路灯,只能靠车灯照亮前面的几米黑暗,再通过护栏上反光的路标判断路的走向。
上次过来,是任驰宇接他上山的,那时候是白天,这段路又是任驰宇常走的,因此他开起来轻松平稳,很快就到了,莫澄秋也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自己上手握着方向盘,才发现这段路很难开。
但狭窄的山路上,他也没本事调头回去,只得硬着头皮往前,每次拐弯时都心惊胆战。幸好前后都没有车,慢点儿开也没人催他,就这么一路颤颤巍巍地开到了任驰宇家门口,挂上p挡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立刻去敲任驰宇家的门,想在车上坐一会儿,缓口气。他刚才开车时非常专注,现在车停下来了,感到一阵后怕,心脏嗵嗵乱跳,背上也浮起一层冷汗。
不过,他上山时开了远光灯,进村后也没顾得上关掉,换成近光灯。刚才停车时,强烈的光束闪到了房子里看电视的任驰宇。
任驰宇从窗户里看到他家院子外停了辆从没见过的车,过了半晌也没人从车上下来。他直觉有些不对,去到外面,走到车边敲了敲驾驶座那边的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很熟悉的脸。
任驰宇一愣,问:“怎么是你?”
莫澄秋也没想到,他看一眼手机、给表弟发一条消息的功夫,任驰宇竟然就出来了。
见到了人,路上的惊险又被欣喜覆盖。莫澄秋微微笑了,问:“是我怎么了?不欢迎我吗?”
任驰宇立刻道:“欢迎,当然欢迎。怎么在车里坐着不进来?”
莫澄秋拉上窗,开门跨下车,道:“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出来了。”
他把车锁了,任驰宇看他脸色算不上好,探手去试了试他的掌心,摸到薄薄一层还没来得及消的冷汗,心中了然,问:“开夜路上山很难吧。”
莫澄秋撑着面子,道:“还可以。”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任驰宇捉着他不放,指腹安慰地蹭了蹭他的手背,莫澄秋就任他牵着,跟他回家。
每年春节都是咖啡产季,忙都忙不过来,任驰宇其实也不怎么回上海过年。
其实,就算他回上海,他亲爱的家人们大概率也不在上海,指不定在哪个温暖的海岛上度假呢。
刚到云南的时候,他喜欢呼朋唤友、热热闹闹地守岁,通宵聊天、打牌、喝酒、放烟花,一点儿也不会感到人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但近年,有的朋友去了别的地方;有的朋友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
如果他想,自然能交到更多新朋友,但他突然发现一个人过年也挺好的,晚上在庄园里陪不回家的咖农和工人们吃顿饭,回到家里贴春联,放着春晚当背景音,在微信群里发红包抢红包,在平静安宁中开启新的一岁。
任驰宇知道莫澄秋今天和家里人过年,就没怎么给他发消息,怕他分心,不打扰他享受珍贵的团圆时光。
没想到他没声没息地,大晚上跑上山来找他了。
任驰宇牵着他,转身往院子里走的时候,没压住嘴角,很轻很快地勾了一下。
他刚才出门的时候,狗看家护院的dna动了,也跟着出来。可惜它察颜观色一番,没有施展本领的机会,此时又“哒哒哒哒”地跟着他回屋子里。
任驰宇开门时松开莫澄秋,一边让他先进去,一边弯腰按住狗,在玄关的地方给狗擦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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