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云南人,包括方知,都自诩是“家乡宝”,不论在何处求学工作,总想着回到云南。
在外头仰头看天,没有家乡的蓝;在街边买花,没有家乡的便宜漂亮;外出吃饭,不如吃米线;经过水果摊,没有熟悉新鲜的水果;淋雨受冻,更想念四季如春的气候。
就算家乡经济不发达,工资偏低,但是生活成本也低,幸福指数更高啊。
像莫澄秋这样的,反而是例外。
“到了。”莫澄秋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小院子,示意任驰宇靠边停车。
外婆年纪大了,这里的老房子又没有电梯,前几年他们盘算了一下,卖掉了五楼的房子,换了套一楼、带花园的。房子的前主人在院子里种了棵柚子树,外婆不会修剪,导致枝桠乱长,横到低矮的围墙外。
任驰宇停稳了车,两人对视,似乎该说一些道别的话。
感谢他吗?太生疏太客套。可别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任驰宇顿了顿,催他下车,道:“好了,回家吧。”
正是午饭的时候,还听得到隔壁人家炒菜的声音,莫澄秋说:“要不要跟我回去吃顿饭?我外婆今天肯定做了很多好菜。”
任驰宇道:“算了吧,我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莫澄秋道:“不吃算了。”
他下车,拿上行李箱和背包,又打开后备箱看了一眼羊,摸着绵软的羊毛,小声道:“再见。”
任驰宇也下车,送送他,他站在车边点了一支烟,学着他对羊说话的腔调,对他道:“再见。”
莫澄秋:……
本来是有点不舍的,现在也烟消云散了。他对着任驰宇摆了摆手,走进楼道里。任驰宇看着他背影消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懒懒散散地靠着车站着,打算抽完这支烟再走。
所以,最后连句再见都不说吗?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陈秋又从居民楼里匆匆走出来。他没拖行李箱,大概放在楼梯间里了,包倒是还背在身上,像是任驰宇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驰哥。”莫澄秋走出来,看到他还在,略松了一口气。
任驰宇见他过来,微微站直了一点身体,问:“怎么了?”
莫澄秋道:“我突然想起来,你朋友的相机还在我这儿。”
他拉开车后座的门,把背包放在座椅上,拉开拉链翻找,很快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胶片机,递给任驰宇:“麻烦你还给他吧,谢谢啊。”
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原来是差遣他做事。
任驰宇道:“胶卷要冲洗出来才行,到时候我把电子版照片发你邮箱,注意查收。”
莫澄秋点头,道:“好,谢谢。”
任驰宇很官方道:“嗯,不客气。”
“那……”莫澄秋微微张开双臂,试探着问,“抱一下?”
任驰宇站在原地没动,道:“被街坊邻居看到,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莫澄秋直接靠过去,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任驰宇的背,轻轻拍了拍,很快松手,干脆道:“再见。”
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开,真是不讲道理。任驰宇低头把烟摁灭,扔进街边的垃圾桶,上车离开。
陈秋其实是一个很安静的旅伴,坐在副驾驶上,多数时候在发呆看风景,偶尔打瞌睡,他完全不是那种怕司机犯困而和司机聊天、侃侃而谈的人。
但现在副驾驶上少了一个人,任驰宇难免不习惯。
他打开车载蓝牙放音乐,结果第一首歌就是《loneso town》,还不如不听,任驰宇反手就把车载蓝牙关了。
莫澄秋一直把外婆家的钥匙挂在自己的钥匙圈上,他开了门,厨房里热油锅炒菜的声音、热汤热饭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把箱子推进门内,像是多年前小学放学回家时一样,对着厨房喊道:“外婆!我回来了。”
厨房里油烟机轰轰隆隆地作着响,外婆没听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搁下菜铲,往锅里放盐。
莫澄秋把箱子和包放在门口玄关,踩着拖鞋走进厨房,又叫了一遍:“外婆。”
“哦呦喂。”他外婆被吓了一跳,嗔怪道,“死小孩,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莫澄秋笑了,殷勤道:“外婆,我帮你端菜。”
外婆道:“先洗手去。”
莫澄秋仔细洗了手,外婆已经把菜端上桌了,他帮忙烫了两副碗筷,在桌边坐下,就开吃了。
桌上一盆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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