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医生拿回手机,看了眼照片,向任驰宇道谢,又拉着莫澄秋坐下,像是要继续聊天。莫澄秋其实不是很想谈工作上的事情,又看到任驰宇在旁边站着,像是被他们孤立了一样,就对郭医生道:“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村,郭主任您今天进村辛苦,明天还要进山玩,今晚早点休息吧。”
郭医生常年运动,身体素质很好,此时其实还不太累,但莫澄秋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硬留人家叙旧的道理,只能说:“好,那等我们休假结束,回上海再见!”
任驰宇端着一盘苹果出来,又要端着一盘苹果回去,感觉很无奈,挑了两个郭医生,道:“来都来了,您尝尝香格里拉的丑苹果。”
“好,好,谢谢!”郭医生一手拿着一只苹果,朝他们挥挥拳头,道,“晚安!”
最后两只苹果,任驰宇和莫澄秋一人拿着一只,各自回房间打包行李。
任驰宇收拾东西很利落,干净衣服和脏衣服分别收纳进包里。还有两瓶葡萄酒,一瓶没开过,打算明天离开时送给川菜馆老板。一瓶还剩一半,任驰宇不打算要了。
昨晚他睡在陈秋房间,因此他这边的房间冷冷清清,整洁得过分,连被子脚都严丝合缝地掖在床垫底下,没有一丝褶皱。
偏偏任驰宇清晰地记得他在这房间里做过什么荒唐事,把被子、枕头、床单都弄乱弄脏,搞得一片狼藉。
整理好了物品,却收拾不好心情。
明天出村。后天就能回普洱。
然后呢?
还会再见面吗?或许能以朋友的身份见面、吃饭、聊天。
再然后呢?
陈秋在普洱休息够了,等休假结束,回到上海,继续他的工作和生活。
也许偶尔能够从方知那里听闻他的近况。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那么短暂浅薄,像是水中月、镜中花,越想抓紧,越是失落。那一晚意乱情迷已经是越界,正确的做法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珍惜他,同时远离他。
任驰宇到阳台上透气,一出门就见隔壁房间的陈秋也在阳台上,嘴里咬着香烟滤嘴,正划开一根火柴,是酒店房间里常备的那种火柴。
莫澄秋抬眼看到任驰宇,两人都是一愣。一阵风吹过,火柴还没来得及点燃烟尾,那小小的火焰就熄灭了。
任驰宇也是出来抽烟的,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熟念地转动齿轮,火苗“嚓”的一声升起。
“谢谢。”莫澄秋含糊道,隔着阳台中间的栏杆,微微低下头凑近。任驰宇手里的一小团光一寸一寸地过渡到他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扇颤动的影子。
火光触到烟纸的瞬间,莫澄秋深吸一口气,烟纸迅速焦黄、蜷缩,末端亮起一点暗红。他直起身,略偏过头,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烟雾在空气中失去形状,涣散成一片朦胧的纱,他的眼睛在烟雾后微微眯起,眼神落在远方,像在发呆,又像在想心事。烟灰渐长,他却慢吞吞的,等它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才在烟灰缸旁边轻轻一磕,灰烬像雪一样簌簌落下。
任驰宇也给自己点了支烟。他吸烟是过肺的,吐出来的烟雾比他的淡一些,抽得也比他更快。尼古丁没能缓解任何烦闷,任驰宇只抽了半支,就把烟碾灭,简短道:“早点休息。”
傍晚时睡饱了,现在反而不困了。莫澄秋抽着烟,临别之际生出诸多感慨,由衷道:“驰哥,谢谢你,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
“真正开心的人,不会半夜跑到阳台上抽烟。”任驰宇没什么意味地笑了一下,拆穿他。
莫澄秋顿了顿,继续道:“这里真好,我都有点舍不得走。”
任驰宇怪冷淡的,道:“总是要走的,呆久了反而觉得无聊,不如趁意犹未尽的时候走。”
莫澄秋不懂任驰宇为什么句句带刺,试探地问:“怎么了?”
他的神情犹疑且无辜,任驰宇在感情上觉得他虚伪敷衍,但理智告诉他,他们萍水相逢,即刻也要分别,陈秋没有义务和责任,对他真心相待。
任驰宇很快地藏好不合时宜的情绪,淡淡道:“没怎么,你想多了。”
莫澄秋问:“驰哥,你房间里还有没有酒?我想喝一点,不然今晚可能睡不着。”
任驰宇点头,转身道:“有,我拿给你,稍等。”
“不用。”莫澄秋道,“我等一会儿来你房间吧。”
这是什么意思?
任驰宇沉默着,抬眼看他的表情。
陈秋手里的烟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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