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反问道:“这个问题,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昨晚怎么不问呢?”
任驰宇笑了,道:“昨晚很明显不用问啊。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不想说就算了。”
莫澄秋从青春期就明白自己的取向,当时或许有过迷茫,但现在已经很坦诚了。他道:“喜欢男的,行了吧?”
任驰宇欣然道:“行啊,太行了。”
明天要早起,两人早早坐到床上,莫澄秋终于翻完了那本诗集,心满意足地关灯睡觉,一躺下,就被人从背后搭住了腰,宽大的手掌正好松松罩着他的小腹。
这个姿势勾起了他不太妙的回忆,莫澄秋动了动胳膊,结果被搂得更紧了,只得作罢。
反正睡着以后也会抱到一起去,那么睡前被抱着,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莫澄秋放宽心,闭起眼睛,酝酿睡意。
房间内没有光线,被子里浮动着温暖馨香的味道,氛围非常宁静安逸,白天时难以启齿的话,就该在夜里、在被窝里,窃窃私语地讲。
“抱歉。”任驰宇贴着莫澄秋的耳朵,小声问,“是不是昨晚太凶了,弄得你不舒服了?”
莫澄秋不想回答,把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假装已经睡着。
任驰宇接着轻轻问:“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莫澄秋不得不开口解释,道:“不是,是因为工作,有点烦。”
他补充了一句:“也没有不开心。”
任驰宇慢吞吞“哦”了一声,断章取义道:“那么昨晚,是开心的。”
莫澄秋耳朵在黑暗中变红,呼吸也轻轻地变快。他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任驰宇凑上去一点,嘴唇贴了贴他的颈侧,愉快道:“我知道了。晚安。”
第29章 day10
早晨八点不到,五人在村口汇合,经过白塔进山。
刚开始的一段路和去尼色牧场采蘑菇的路线重合,莫澄秋走过一遍,今天再走就熟练轻松得多。穿过高大的沙棘林和覆满苔藓的原始森林,再经过一座小桥,爬升就开始了。地面泥泞崎岖,不仅有巨大的树木伏倒在路中间,还要蹚水穿过从高山流下的溪流,途径梅朵崩顶,传说是卡瓦格博神的锅庄舞场。到了第一个休息点,是一个木头亭子,几人进去休息,吃巧克力补充能量。
再往前走,到达笑农垭口,视野陡然开阔,将森林与雪山尽收眼底。巨大的冰川迎面而来,融水声震耳欲聋,令旅人暂时忘却疲惫,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从这里往前,走一段落差巨大且泥泞非常的下坡路,在森林中溯溪而上,走到笑农大本营。
莫澄秋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随后想起来前几天的卡瓦格博纪录片里提到了这里。笑农大本营原本是笑农牧场,因为1990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攀登卡瓦格博时将此地作为大本营,如今才被称作笑农大本营。
大本营在一片宽阔的草甸之上,有几座小木屋,屋外堆着大大小小的柴火,马和骡子在牧场上吃草。走进小木屋,原来是一家小饭店,老板颠着铁锅框框炒饭。
严格意义上,这木屋只是个有屋顶的棚子,四周镂空,由吃光的泡面桶垒成墙,处处透风,光线也透过泡面墙照射进来,屋外雪山若隐若现。
陈嘉树和余安放下背包,就在周围游逛拍摄,云登兴致勃勃地给他们做向导。莫澄秋暂时逛不动了,坐在屋子里休息,等着吃炒饭。
菜籽油在锅里被高温逼出香味,而后加入腊肉丁爆香,放入鸡蛋和米饭后不断翻炒,再加一点点酱油,最后撒葱花,出锅,盛在白盘子里到了莫澄秋手上。
炒饭的卖相一般,高原米质感粘糯,米粒也不是粒粒分明的,但很好地挂住了味道,深红的腊肉丁、焦香的鸡蛋碎和零星翠绿的葱花,所有食材都质朴而好吃,慰藉了一路跋涉的疲惫。
他们吃完时,另外三人才回来,于是换成他们吃饭、看包,任驰宇和莫澄秋出去透气。
他们踩着柔软的草甸,沿着河水的方向走,很快把木屋抛在身后。有骡马在河边喝水,颈间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当”声。正前方是将军峰巨大的冰川,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莫澄秋驻足凝视,心中很平静,不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么震撼。
任驰宇带他穿过河,突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河边泥泞的草地,对莫澄秋道:“你看,熊的脚印。”
“真的假的?”莫澄秋蹲下身,仔细研究那个掌印,有四道深刻的爪痕,清晰可辨,确实不像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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