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穿过飘浮在空气中的细微的灰尘颗粒,落在他们一手带大的孙子身上,落在那张泪流满面的、年轻的脸上。
“现在,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陪伴你,照顾你,成为你唯一的伴侣?”秦玦的脸上全是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每一寸皮肤都是湿的,白炽灯的光照在上面,反出一层水亮的水光。
他越说到后面越艰难,刚才那段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秦玦抬头安静地等待着江觅的回答,看着身前和他一样泪流满面的爱人,心中没有忐忑,只有期待。
江觅缓了缓神,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目光落在那颗大得吓人的求婚戒指上,霓虹蓝的光泽在泪水的折射下变得模糊而柔和,像透过雨后的玻璃窗看向一盏蓝色的小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完蛋,自己订的那对戒指在这枚求婚戒指面前完全不够看。
自从秦玦承认两人婚期将至后,他就私下偷偷挑选了很久,存款有限,他的选择并不多,又考虑到两人婚后要戴着戒指上班,于是选择了一个简单大方的款式。
下单后,他给店员打了电话,年后再去取。于是在每天的空闲时间里,他都会反反复复地翻看戒指的图片,越看越觉得好,越看越满意。
直到现在看到秦玦拿出的这枚帕拉伊巴,他才发现自己对“好”的理解跟秦玦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比起戒指价格是否匹配,他更在意秦玦那双眼眸里的期待。
江觅伸出手,呼出一口气,笑着说出了三个字,那三个字在秦玦听来,分量跟“我爱你”一样重,甚至更重,因为它们不是一个感受的描述,是一个承诺的确认。
“我愿意。”
秦玦顿时哭出了声,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厨房门口的奶奶更是一把扑进爷爷怀里,嚎啕大哭着。
哭声比秦玦的更大,更敞亮,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放肆,像是在哭这二十多年来的所有担心和牵挂,哭那个五岁时没了爹妈、被母亲说是拖累、怕爷爷奶奶嫌弃、什么都不敢要、什么都自己扛的孩子。
在此起彼伏的哭声中,秦玦颤着手想从绒布盒里取出了戒指。
可手指实在抖得很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把戒指拿出来,第三次才捏住戒指的环。
他将盒子放在地上,一只手握住江觅递过来的左手,另一只手把戒指套上了无名指的指尖。
戒指落于指根的那一刻,秦玦站起身来扑过去抱住了江觅,一米九二的个子整个压上去,脸埋在江觅的肩上。
他哭得喘不过气,每吸一口气都要顿好几下,像一个漏气的风箱,拉一下,就得漏一半。
江觅抬起手,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秦玦的背。
“哎哟,怎么哭成这样啊?我这不是答应你了吗?”江觅的声音也带着哭腔,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秦玦把脸埋在江觅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气泡,“我……我这是……这是幸福的眼泪……”
江觅的手依旧在秦玦背后轻轻拍着,就像小时候奶奶哄他睡觉时那样。
他抬起头,与爷爷对上了视线。
爷爷也正轻拍着和他相伴了一生的爱人。
奶奶还在哭,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爷爷的手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跟江觅的节奏一模一样,像是一种刻在血缘里的、不需要学习的本能。
他看着江觅,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这个小时候想去捉鱼,却怕给爷爷奶奶添麻烦的孩子,这个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之人的孩子。
爷爷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将近二十年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秋天的夜晚,外面下着雨,打在瓦片上沙沙地响。
他和老伴儿睡前照例去江觅的房间看看孙子有没有踢被子。
推开门,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小江觅的脸上,枕头上湿了一大片,泪水还在从紧闭的眼睛里往外淌,脸颊烧得通红。
他快步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两个老人什么都没问,都知道这孩子在担心什么。
妈妈走了,走的时候说他是拖累。他怕爷爷奶奶也这么想,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成为负担,所以生病了也不敢说,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无声地掉着眼泪。
那天晚上,他的老伴儿也像现在这样哭着。他抱起江觅,小小的身体轻得不像话,烧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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