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她转了个身,看了看侧面,又转了个身,看了看背面,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喜欢,又从喜欢变成了舍不得。
“这件多少钱?”她问。
江觅正要开口,秦玦已经走到收银台前面了,他把卡递给店员,回头笑着说:“打完折才二百。”
奶奶睁大了眼睛,两百块在她看来还是贵了,但在她心里,这件衣服值这个价。她站在镜子前又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领口的毛领,毛领很软,手指陷进去像摸着一只小兔子。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爷爷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等着,秦玦扶着他进店转了一圈,给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和一件炭灰色的羽绒服。
爷爷试穿的时候倒是很配合,让抬手的时候抬手,让转身的时候转身,试完了就把衣服脱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皱着眉看着秦玦付钱。
秦玦每付一笔,就回头跟爷爷说一句“打完折两百”“这件一百八”“那双鞋一百五”,爷爷听了就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放松。
他们一家店一家店地逛,秦玦给爷爷奶奶各买了好几身衣服,有冬天的厚棉袄和羽绒服,有春秋的夹克和开衫,有夏天的薄衬衫和t恤。
奶奶一开始还说“夏天的先别买,还早着呢”,秦玦就说反季清仓的衣服一件只要几十块,不买就亏了。
随后快速给店员使了个眼神,店员立马配合着说“是的,我们店里反季清仓的衣服只要几十块呢”。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配合着秦玦说着善意的谎言。
要不是江觅知道真相,差点也要信了。
秦玦还给爷爷奶奶各买了一双雪地靴、一双皮鞋和一双运动鞋。
棕色的雪地靴,内里加绒,鞋底是防滑的橡胶。
考虑到上次爷爷在院子里摔了,秦玦特地向店员要来了防滑的几个款式。
那两双黑色的皮鞋,是让爷爷奶奶出门的时候穿的。
江觅说过,老家免不了走亲戚。谁家老人过寿,谁家小孩满月,谁家的年轻人结婚了,都得办席,全村人都去。
到时候爷爷奶奶穿着好衣服好鞋子,让村里人都知道两个老人有孙子孝敬。
运动鞋给爷爷奶奶干活时穿的,家里放着的那两双胶鞋,鞋面都破了,鞋底还特别硬。
他听江觅说过,小时候穿那个鞋干活,脚底都得打起泡,听得他心里难受死了。回去他就把爷爷奶奶那两双破胶鞋扔了,要不是怕爷爷奶奶不同意,他都想买个十双八双运动鞋放家里,穿坏了就扔。
秦玦每买一双,就报一个价格,一百二、一百八、九十,数字随口就来,爷爷奶奶听多了也就信了,不再每样都问。
当他们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商场的灯全亮了,停车场里的车少了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辆。
秦玦把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后备箱,盖上盖子,拍了拍手上从车盖沾的灰。
“这个点回家会堵车,要不咱们在外头把饭吃了再回去吧。”他一边说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江觅,“小觅,你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江觅想了想,在手机地图上搜了一下,给秦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家酸汤鱼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把他们领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桌旁。
酸汤鱼的汤底也是用番茄和辣椒发酵的,酸中带辣,辣中带鲜,鱼片切得薄,在汤里涮几秒就熟了,嫩滑爽口。
爷爷吃了一碗饭又添了半碗,奶奶吃了一碗,秦玦吃了三碗,江觅吃了两碗。
四个人把一锅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吃完饭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爷爷奶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很多,奶奶扶着车门框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迈开步子。
她的腰酸了,一整天逛下来,腿和腰都受不了,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用手在腰后面捶了两下。
爷爷的腿也麻了,拐杖在地上点了好几下才站稳,他拍了拍自己有些发麻的腿,慢慢往院子里走。
“哎哟,咱们这儿还是离市里太远了,一来一回都要将近四个小时。”奶奶扶着腰,声音里带着疲惫。
“走吧,洗漱洗漱睡觉了。”爷爷说着已经往屋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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