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向主卧。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秦玦一眼。
“那你快点,我先去刷牙。”
主卧门门关上了。
秦玦愣愣地站在客厅里,脑海里全是那句“你快点”。
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酒杯和零食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冲洗杯子的动作又急又快,水流冲到杯壁上溅了一台面的水,他也顾不上擦。杯子放进沥水架,零食袋塞进垃圾桶,茶几擦干净,遥控器放回收纳篮里。
做完这一切,他回了趟客卧。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怎么脸红成这样?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没压下去,又抬手搓了搓,完蛋,越搓越红,他干脆放弃了,拿起牙刷,走向主卧。
他在主卧门口站了很久。
门是关着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江觅在喝水,玻璃杯放回桌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觅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杵着的秦玦,愣了一下。
“你站这儿干嘛?”
秦玦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他先去了一趟卫生间,把自己的牙刷摆在江觅的牙刷旁边。以后他每天就能和江觅一起洗漱了。
他慢吞吞地上了床。
床很大,睡四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
秦玦僵硬而笔直地躺在床的最右侧,后背几乎是悬空的。江觅躺在最左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可以再塞下两个成年人。
可秦玦却觉得自己和江觅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江觅的体温,否则自己怎么会这么热。
“关灯吧。”身旁的江觅轻声说。
“哦,好。”秦玦撑起身子,伸手够到床头灯,将它熄灭,然后往床中间挪了挪。主要是怕自己睡着了会掉下去,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浓稠如墨,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
安静了一会儿。
“你在害怕什么?”江觅侧过身体,看向眼前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放弃了的男人,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咱们又不是没在同一张床上睡过。”
那能一样吗?秦玦心想。两人在农家乐的时候确实睡过同一张床,但那时候一人一床被子,而且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
现在呢?同盖一床被子,转个身就能碰到彼此。
“没害怕,”他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平时低,“我就是有点紧张,怕自己唐突了你。”
他也侧过身来,面向江觅。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的眼睛。
江觅皱了皱眉,这个表情动作秦玦看不见,但从江觅的语气里能听出来一些不悦:“咱们俩两个男人,有什么唐不唐突的?”
秦玦实在是太震惊了,这么直男的话,居然会从江觅嘴里说出来。
于是他怀疑江觅可能是有点醉了。平时那个说话周全、滴水不漏的江经理,可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伸手摸了摸江觅的脸颊。
江觅在那个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艾臻养的那只猫咪,被挠了下巴会眯起眼睛,发出一个含糊的、满足的鼻音。
秦玦确定了,江觅就是有些醉了。
“你好可爱。”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江觅点了点头,动作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秦玦的手掌能感觉到他的动作,以及点头时头发蹭过枕头的沙沙声。
“你也是。”江觅说。
然后他凑过来,碰了碰秦玦的嘴唇。不是吻,就是碰了一下,像两只试探着靠近的蝴蝶,翅膀轻轻触了触,又分开了。
秦玦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颤了颤。
他借着两人变近的距离,伸手搂住了江觅。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觅的身体顺势贴了上来,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红酒残留的微醺气息。
“睡吧,宝贝。”秦玦柔声说。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很快就没了动静。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起伏的节奏慢下来,身体完全放松了,像一只找到了小窝的幼兽,蜷在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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