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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觅端着水果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敛了敛情绪,把果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橙子切成了月牙瓣,香蕉剥了皮切成小段,插着牙签。
“叔叔阿姨,吃点水果吧。”
艾臻扬起笑脸,和秦致一起起身往客厅走去,坐下后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谢谢小觅。你俩别忙活了,坐下来聊会儿天吧。”
江觅在艾臻旁边坐下,秦玦也坐过来,挨着江觅。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果盘。
艾臻拿起一瓣橙子,咬了一口,看着江觅:“小觅,你家是哪里的?”
江觅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老家在g市村里的,家里有爷爷奶奶,父母的情况他没提,艾臻也没问。
他说得很简略,三两句话就概括了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
秦玦在旁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觉得他说得实在太少了,于是接过话头开始补充。
他讲江觅的学历,讲他在国外的工作经历,讲他进公司后处理过的并购案,讲他一个人面对对方六个人的车轮战面不改色。
他越讲越起劲,语速越来越快,仿佛依旧身临其境。
“还有他的老家,”秦玦说,“在山里,风景特别好。爷爷奶奶人也特别好。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父亲在他五岁时离世了,没多久他母亲也改嫁了,把他留给了爷爷奶奶,吃了很多苦……”
说到这里,秦玦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从小山村里走到现在,”他的声音有点哑,“特别……特别不容易。”
江觅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秦玦的手背。
秦玦立刻反握住,握得很紧。
艾臻的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握住江觅的另一只手,拍了拍。
她能够想象到,一个山村里的孩子,在家里没了经济支柱的情况下,在那个教育资源本就匮乏的地方,本科考上全国2的院校,还能以全额奖学金在伦敦读完硕士有多不容易。要打几份工才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又要忍受多少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必须要省吃俭用才能完成学业。
这一步步走过来有多难,她都想象得到。
“小觅,你可太不容易了。”
秦致坐在旁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
江觅坐在沙发上,两只手都被握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爷爷奶奶,他鲜少跟长辈相处。小时候去同学家,看见同学跟父母撒娇、拌嘴、闹脾气,他都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后来长大了,这种陌生感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埋得更深了。
但此刻,艾臻握着他的手,秦玦也握着他的手,两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你是被接纳的。
江觅缓了缓情绪,笑着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
艾臻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他们平时怎么吃饭、秦玦有没有帮忙之类的话。
秦致看了看表,站起来。
“走吧,让他们休息会儿。”
艾臻也站起来,把围巾重新系好,她走到门口,回头对江觅笑了笑。
“小觅,下次来叔叔阿姨家里玩啊。”
江觅点头:“好。”
“有空咱们一起去你老家玩,”艾臻又说,“光是听宝……秦玦说,都觉得很有趣。”
“没问题。”江觅笑着说,“叔叔阿姨路上小心。”
大门关上了。
江觅靠在玄关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玦转过身,伸手捧住他的脸,两只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吓到你了吧?”他问。
江觅摇了摇头,又笑着叹了口气:“也不是被吓到了,就是……没想到这么快会跟你父母见面。”
秦玦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片刻,才离开。
“我爸说过,”他说,声音很低,“没有认定一生的人,不可以带回家。”
江觅看着他。
“今天我爸妈在这儿见到你了,”秦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就知道我的态度了。”
他的嘴唇沿着脸颊滑到江觅的嘴角,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觅,”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爸妈已经知道,我要和你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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