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同签了,秦玦和江觅心里放松,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水杯,看着窗外的伦敦街景。
“在这儿待两天再走吧,”秦玦说,“你带我在伦敦好好逛逛。我人生地不熟的,每次来都是谈正事,哪儿都没去过。”
江觅笑了一下:“你还会怕人生地不熟?”
“怎么不会?”秦玦理直气壮,“我又不是万能的,我跟你说,我在b市出门都得靠导航。”
江觅被他这副语气逗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行吧,明天带你去走走。泰晤士河、大本钟、伦敦眼,一天逛完。”
“一天逛得完吗?”
“走马观花够了。”
两人正说着,江觅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笑容顿了一下,是奶奶打来的。国内现在应该是晚上八九点,奶奶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她总是怕打扰他工作,也怕打扰他休息,平时都是挑周末的时间打。
江觅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觅,你爷爷摔了……”
江觅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在院子里摔的,动不了了……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奶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厉害,“你爷爷还说不是什么大事,动都动不了了,怎么就不是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爷爷的声音,“你别吓孩子,我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奶奶的声音拔高了,又哭了出来。
江觅听见这些,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张了张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奶奶,你别急,我现在在伦敦,马上回国。”
挂了电话,他立刻打开购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却怎么都点不进去,他控制不住,手太抖了。
秦玦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急。”秦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咱们现在回酒店收拾东西,机票的事交给我。”
江觅抬头看他,秦玦的表情跟刚才开玩笑说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判若两人,平静得像一块沉在湍急的水里的石头,让江觅慌乱的心忽然找到了可依靠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往酒店走。秦玦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先打给王特助。
“定两张回国的机票,越早越好,目的地是g市。”
电话那头王特助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稍等秦总,我查一下……最早一班是下午三点半,伦敦没有直达g市的航班,需要转机。”
“就这个。”秦玦说,“你先回公司,我和江觅有事要去省会处理。”
挂了电话,两人已经进了电梯。江觅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脑子里全是奶奶的哭声。
电梯到了,秦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江觅进了他的房间。
“你坐着,我来收拾。”他说。
江觅想说自己来,但秦玦已经动手了。他把江觅的行李箱打开,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充电器、洗漱包、笔记本,每样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
江觅站在旁边看着,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个词太轻了。
秦玦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几样零碎东西——眼罩、耳塞、一本便签纸。他把这些往行李箱里放的时候,余光瞥到了行李箱角落里叠着的一小条白色布料。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把抽屉关上。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链,拎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走吧,去我那边。”
他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江觅的走在前面。江觅跟在他后面,想自己提箱子,被秦玦挡开了。
“你跟着我就行。”
到了隔壁房间,秦玦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让江觅在沙发上坐着。他打开自己的衣柜,把挂着的衣服取下来,看都没看就往箱子里塞。衬衫、西装、袜子、充电线,全部塞进去,拉链一拉。
十五分钟,两个房间,两个箱子,全部收拾完毕。
两人下楼退房,王特助已经在大堂等着了。秦玦把两张房卡递给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的事,就带着江觅往外走。
王特助站在大堂里,看着秦玦一手一个行李箱往外走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他跟了秦玦两年,见过他在会议室里拍桌子骂人,见过他跟合作方喝酒谈笑风生,见过他加班到凌晨三点第二天照常上班。但他从没见过秦玦照顾别人,更没见过他一手一个箱子走在前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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