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为什么这人突然生了气。
秦玦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但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在上面。
“你认识他?”秦玦问。他尽量控制着语气,让它听起来像一个正常的、随口的问话,但江觅凭借直觉听出了那里面压着的情绪。
“嗯,也是研究生时期认识的。”江觅说,语气平常,“他是学弟,比我低两届,法国人。”
“关系很好?”
“还行,读书的时候一起做过项目。”江觅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热情,话多,你别介意。”
秦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翻文件的时候发出脆响,拿这些纸张泄愤。
江觅看着他,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
“他之前……是跟我表白过。”他小心翼翼地说。
秦玦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就知道!他在心里喊了一声。我看他眼神就不对劲!那个法国人是怎么回事?上来就抱,抱完还眨眼,当我是透明的?
“但我没答应。”江觅说,很认真地看着秦玦,目光坦荡,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过度的意思,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们就是朋友。”
秦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江觅的眼睛很干净,黑白分明,那双又黑又亮的瞳孔里映着秦玦一人的身影,没有任何隐瞒与藏匿。
“什么时候的事?”秦玦煞有其事地问。
“毕业那年,他说他要留在伦敦,问我要不要一起合租,然后就表白了。”江觅低头翻了翻文件,手指在纸页上划了一下,“我没去,导师给我保留了研究生公寓。”
秦玦看着他,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松动、瓦解、消散了。江觅主动跟他解释着过去,没有等他问,也没有选择糊弄过去,自己就应该适可而止了。现在两个人还不是情侣关系,他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去吃醋,再问下去就过了。
于是他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翻到刚才那一页,从头看起。
江觅也继续整理资料,把刚才被cas打断的那段思路接上,在笔记本上补了两行备注。咖啡厅里又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翻纸的声音,间或有一两声咖啡机蒸汽喷发的嗤嗤声,从吧台那边传过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秦玦还是没忍住。
“你以前……”他说了三个字就停住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很多人追你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完全不敢看江觅,低着头盯着文件上的某一句话,尽管那句话他刚才已经来回看了三遍,可一个字都没记住。
江觅抬起头,愣了一下。
秦玦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幼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明明他都想好了,要成为一个成熟稳重且可靠的伴侣,可心里又实在在意。他真的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终于借着这个法国人的由头问了出来。
江觅想了想,说:“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秦玦追问,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就是……”江觅斟酌了一下措辞,手指在笔帽上摩挲了一下,“有人追过,但没怎么放在心上。”
“为什么不放在心上?”
秦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他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江觅,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的期待和紧张无处可藏。
江觅看着他,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个时候笑出来不太合适。
“因为那时候要打工、要上课、要准备论文,没时间想这些。”他说,语气很平静。
秦玦听着,沉默了。
是了,江觅一个人在伦敦这种地方,不靠家里,要生活下去已经不容易了。那时候江觅在餐厅端过盘子,给人做过家教,在图书馆值过夜班,一天打三份工,回到宿舍时累得话都不想说,哪还有心思谈恋爱。别人在<a href=https:///tuijian/xiaoyuan/ target=_bnk >校园</a>里牵手散步的时候,他在后厨洗碗,别人在酒吧喝酒聊天的时候,他要赶论文。
“哦。”他说,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目光在纸面上扫,依旧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江觅看着他那副心虚又愧疚的样子,像是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人心疼的事,没再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翻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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