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让全场安静下来。但在这里,他就是一个站在路边吃肉夹馍的普通人,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而眼睛发亮,会因为太辣而皱眉吸气,会因为被铁板的烟熏到而使劲眨眼。
这些,只有自己能看到。
江觅捧着梨汤,感觉到心跳快了半拍。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感觉来得太明显了,想骗自己都不行。
“笑什么呢?”秦玦嘴里还嚼着肉夹馍,声音含含糊糊的。
“没什么。”江觅从兜里掏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嘴。”
秦玦接过来擦了擦,低头看了一眼纸巾上的酱汁,表情有点微妙,大概是在想自己刚才那副吃相是不是不太体面,会不会影响自己在江觅心中的形象。
两人继续往里走。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前,秦玦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那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又看了看江觅。
“想吃?”江觅问。
秦玦没说话,但他那个眼神已经把答案写明白了,就是想吃,但又觉得这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不好意思开口。
江觅笑了,买了一串递给他。
秦玦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江觅在旁边笑出了声,秦玦瞪了他一眼,但嘴里还在嚼。酸味过去之后是甜,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搅在一起,还挺好吃的。
“你周五晚上有空吗?”秦玦忽然问。
江觅愣了一下:“周五?”
“嗯。”秦玦咬了一口糖葫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不那么刻意,“我……29岁生日,想跟你一起过。”越说,声音越小。
江觅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秦玦,那人正低着头啃糖葫芦,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眼神时不时往江觅脸上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跟刚才说话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号。
“你不用跟家人一起过吗?”江觅问。
“我爸妈出去旅游了。”秦玦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把竹签扔进垃圾桶,动作很随意,“前阵子还在非洲,这会儿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自从我接手公司之后,他们就到处玩,过年都不一定回来,我都习惯了。”
江觅看着他,心里像被谁揪了一下,连带着那好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秦玦一眼就瞧出了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赶紧摆了摆手:“你别这样啊!我又不可怜……”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在认真考虑怎么说才合适。
“我爸妈感情特别好。我妈妈以前是记者,特喜欢世界各地跑,但她怀了我之后,就把工作辞了。我出生以后,也一直是她带我,家里虽然有保姆,但她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爸得管公司,忙得不行。有那么几年,我妈妈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我爸嘴上不说,心里头一直觉得亏欠她。后来我上学了,寒暑假我们一家三口才会一起出去玩。我妈妈从来没什么怨言,但我跟我爸都知道,她是为婚姻、为家庭、为我牺牲了她自己的爱好和理想。所以他们现在到处玩,我挺开心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我希望她有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仅仅作为我的母亲,我爸的妻子。”
江觅听完,点了点头。
其实跟秦玦相处久了就能感觉到,这人是在一个很温馨的环境里长大的,骨子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不慌不忙的,对人对事都带着分寸感。只是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想岔了,下意识以为他生日这天身边没人,所以心里替他难过了一下。
“好,周五我陪你。”江觅说。
秦玦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江觅点头,“你想去哪儿吃?我请你。”
秦玦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去外面吃。来我家吧,我做饭。”
江觅愣了一下:“你做饭?”
秦玦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可以学。”
江觅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起来:“那还是我来吧。”
秦玦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两个人站在夜市的人群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头顶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光影在他们身上摇来摇去。
“走吧。”秦玦说,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那边还有个卖烤红薯的,闻着挺香。”
江觅跟上去,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梨汤。
他想起刚才秦玦问“你周五晚上有空吗”时候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努力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神里藏着期待和小心翼翼,像是怕他拒绝,怕他觉得唐突,更怕他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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