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在樱江苑的吃住费用,女将算个总数给我,我可以一次性结清。”
“你这是做什么?”见她立时就想撇清自己,藤乃千重连忙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在逼你,你不想就算了。住在这里才花几个钱?也值得你提吗?”
“就按我们之前商议好的,你来当我的护卫,今晚就开始。前厅那边最近客人多,偶尔有不长眼的闹事,有你在旁边,我也就安心了。”
傍晚,玖兰绫夏换上了一身打挂装束。里面是小纹和服,外面罩了一件过腰的短款羽织,没有任何华丽的纹样,很是低调。
扬屋的护卫属于町人雇佣的私人护卫,不是武士,因此不能光明正大地携带刀剑。
藤乃千重自然也不希望她手里拿着什么武器,那些棍棒、短刀之类的东西,一样也没给她准备。
玖兰绫夏也无所谓,她随手把短日轮刀放进衣服里。
一个月前,她在吉原发现了有鬼的气息,但当时她没有找到鬼的踪迹。自那之后,她就会随身带着日轮刀,要是哪天遇见了也方便处理。
藤乃千重在前厅等她,见她换了身装束,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夸奖:“绫夏小姐貌美,穿什么都好看。”
“要不要戴上这个?”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纱,又开玩笑地说:“省得客人光顾着看你,不喝酒了。”
浅杏色的薄纱,边缘绣着几朵小花,做工精致。
玖兰绫夏把面纱系好,薄纱垂下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金色的瞳孔像琥珀沉在水底,脸颊的轮廓在纱后面看不真切。
藤乃千重十分满意。
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越看不清越想看,越神秘越想探寻。
玖兰绫夏的金发金眼和天生神力,已经是足够吸引人的亮点了。再加上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那些客人的胃口只会被吊得更高。
什么时候让面纱“不小心”滑落,让她展露真容,都在藤乃千重的算计里。
这个时间点,樱江苑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藤乃千重带她穿过前厅,走进后面的座敷。
这里是专门给贵客准备的宴厅,沿着一侧的走廊排过去,每到一间藤乃千重都会拉开移门进去。寒暄几句,敬几杯酒,再退出来。
玖兰绫夏跟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不过也已经有客人注意到她了。
“藤乃女将,你旁边这位是……”
“这是妾身请来的座上宾,绫夏小姐。最近暂住在樱江苑,今晚无事,便陪妾身出来走走。”
“这发色和眼睛,不像是日本人吧?难道是红毛国的人?”
那些金发异瞳的异邦人,偶尔会跟着商船来吉原寻欢作乐,给将军、大名做顾问的荷兰人也偶尔会出现在宴席上。
“绫夏小姐是日荷混血,前阵子坐的船在海上遇了难,被救了上来,辗转到了妾身这里。”
这套出身的说辞和藤乃千重为她办理身份证明时说的一样。
这种西洋出身,稀有又神秘,最能勾起那些贵客的好奇心了。
那人果然来了兴致,放下酒杯:“绫夏小姐,你在本国待得还习惯吗?会不会想家?”
旁边的客人也凑过来搭话:“绫夏小姐在海外长大,想必见过不少新鲜事物?”
玖兰绫夏冷淡地瞥了两人一眼,懒得理会。
客人脸上的表情僵住时,藤乃千重笑把话接过去:“哎呀,绫夏小姐的本国话说得还不太好呢。对了,上次客人说想喝的那种酒,妾身让人从京都带了两坛回来,要不要尝尝?”
“哦?好好好,那一定要尝尝。”
……
最后一间座敷招待的是一位豪商,在进门前就有给仕头前来提点。
据说这豪商是津田家族的当主,津田家是江户十组问屋之首,专营米粮海运,手握关东半数粮运渠道。家族财力抵得上小藩,连旗本武士都要仰他鼻息。听说还兼营大名贷,借钱给不少小藩藩主,连幕府勘定奉行都要给他三分情面。
藤乃千重十分重视。
那人还不到四十岁,身着松纹羽织,腰间系着金带,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
他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的游女,眼睛却从玖兰绫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从她身上移开。
不过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没凑上来出言不逊,玖兰绫夏也就懒得理会。
藤乃千重注意到了,但只是笑着敬了一杯酒,就带着玖兰绫夏退了出来。
亥时将至,游郭的大门要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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