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说一声老天眷顾,苏禾活下来了。
那一年的除夕、春节过得很潦草,也不喜庆,大家伙儿也都不窜门拜年了。但一家人没有冻死、饿死的,比那些过节的仪式要让人欢喜许多了。
开春过后,天气渐暖,苏禾踏出家门,却悲哀地发现,常在一起玩的那些人已经死了好几个。
而剩下的人,他们也很少聚在一起了。
年纪到六岁,苏禾也得开始干活儿了,其他人也不例外。
一开始只是洗洗碗,拿着比她还高的扫帚去扫地,这类不算太难的。
渐渐地,就囊括了洗衣、做饭、劈柴这些。
哦,说起劈柴,那位占了山围猎,不许人们再去砍柴的官老爷死了。据说是世道乱了,他掺和进了什么事儿里,被连坐,一路押送至京,砍了头。
那座山便又能去了,苏大壮抽空去砍了,背回来。苏禾拎着斧头去劈。
周氏无法有孕,苏大壮对她心生不满,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她的苦无处诉说,在她跟前的苏禾自然就成了出气筒。
哪怕知道以苏禾当下的身形和气力,根本劈不了多少,还是会动辄打骂,责怪她偷懒。
苏大壮更不必说。苏禾已经没有开始时的圆润可爱,整日被克扣,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一样。对着一具骷髅架子,自然连最后的一点儿好脾气也没了。
周氏见她讨不得苏大壮的欢心,对她越发苛刻。
苏禾不得不趁他们不注意,从狗洞跑出去,给自己想办法搞点儿吃的,不然非得饿死不可!
他们离平山县的县城不远,过去花不了多长时间,苏禾混在人群中,扎进医馆里,学着辨认一些草药。顺带着,也断断续续听了一些药理。
等到上山砍柴的时候,苏禾就格外注意山间的花草树木,只要碰到像草药的,通通薅过来,贴身藏着。等下一次偷跑进城,苏禾就去医馆卖草药。
她也不是这方面的天才,自然做不到旁听一点儿,偷看一点,就做到精准识别。但架不住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总有一些是正确的。
苏禾毕竟发挥不稳定,带来的东西质量也参差不齐,伙计并不想收她的草药,还是那位医者注意到,开口下令,可以买下她的东西。
“你就是趁别人看病的时候,混在人群里听听看看,就能认出草药?”医者问。
苏禾倒是没那么厚脸皮:“也不算吧,认不准,觉得像就都挖来了,里面有草药,也有杂草。”
医者却更喜欢她了,觉得她有意思:“你现在效率太低了,这些杂草又费时间精力又没用,不如留下来,跟着我好好学学该如何辨认,以后才能事半功倍。”
苏禾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教我辨认。”苏禾小小一只,冷着脸询问,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不问我要钱就教我?”
“哈哈哈哈哈.......”医者愣了一瞬,抚着胡子,指着苏禾跟身边的人笑说,“瞧瞧,谁家小大人来了,这娃娃,精得很!”
照他所说,只是单纯觉得苏禾有意思,想教罢了。再者就是,苏禾效率高一些,他们收的草药也多一些。
苏禾接受了。
不过情况还是要说清楚,苏禾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来,做不到随叫随到。
“她还跟我讲条件呢!”医者又跟身边的人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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