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回御座方向。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鲍启这番供词,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受了‘点拨’?”
殿内的议论声炸开。
黄宥站在御阶左侧,面不改色,只是袖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苏禾抓住这个空隙,再次开口:“陛下,草民还有一事。”
她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与御座上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鲍启的娘子婉娘,早在草民接触鲍启之前,便已知晓鲍启替李家做事。鲍启赌债缠身,家计艰难,婉娘曾多次劝他收手,鲍启不听。草民之所以能说服鲍启初次作证,并非以他家人性命相胁,而是告诉他,若李家先被查出,他鲍启是替罪羊;若他主动揭发,或许还能保全妻儿。”
“陛下若不信,可传婉娘上殿。她身为鲍启发妻,对鲍启这些年经手的银钱、往来的人、藏匿的账目,她未必全然不知。”
皇帝将手里的珠串摔了出去,目光从苏禾身上移到鲍启身上,又看了眼黄宥,冷哼一声:“传婉娘。”
黄宥的面色微变,但不敢阻拦,只能扬声道:“传——鲍启之妻婉娘上殿——”
殿门外的传唤声一层层递出去,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殿外传来脚步声。
婉娘被带上殿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鬓边微乱,低着头走进殿门,在殿中央跪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指尖微微发白。
“民妇鲍常氏,见过陛下。”
皇帝看着她,问:“鲍启替李家做事,你可知道?”
婉娘沉默了两息。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禾垂眸。
“民妇知道。”婉娘开口,“最初,他赌钱欠债,李家找上门来,说替他填了窟窿,但要他还李家的人情。从那以后,他便时常深夜写写画画,有时会带回一些银钱,转头又去赌......民妇劝过,他听不进去。”
“三日前,有人来家中寻民妇,问说......”
婉娘面容愁苦,提起此事仍旧止不住地惊惧。
“来人问,鲍启还有没有留下其他证据,见过谁,说过什么话。还......还警告我们,若鲍启胆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我们母子二人,绝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婉娘的声音颤抖,含着泪没哭,只是继续说道:“民妇害怕,便偷偷记下了来人的模样。那人约莫四十上下,面白无须,右眉尾有一道疤,穿的是皂色靴子,看衣裳料子,也不便宜。”
“民妇不敢问他是谁,也不敢告诉旁人。今日一吐为快,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自从那日之后,民妇茶饭不思,日日担惊受怕,生怕什么时候就人头落地。如今民妇主动作证,只求陛下赦免我们母子,让我们得以留一条命在!”
喜欢谁说她不能靠科举位极人臣请大家收藏:谁说她不能靠科举位极人臣m.ikbook.com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