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班列中出列,“扑通”一声跪在殿中央,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陛下,臣冤枉!宋昭节他血口喷人!鲍启是谁臣根本不认识……”
“李大人。”宋昭节打断了他,“你方才说你不认识鲍启?”
“不认识!”
“那你可认识李福?”
李元忠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李福是他府上的管事,他若说不认识,没有人会信。他咬了咬牙:“李福是臣府上的管事,可这与鲍启何干?”
“李福几日前见了鲍启。”宋昭节冷笑一声,“鲍启从他那里拿到了什么,你不清楚吗?陛下可以传李福和鲍启上殿当面对峙!”
“陛下!”李元忠猛地抬头,声音已经破了音,“臣……臣确实不知此事,都是那管事自作主张……”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些原本只是观望的官员,此刻看向李元忠的目光已经变了。他这句话等于是承认了李福确实与鲍启有往来,只不过把责任推给了管事,但管事若不奉主人之命,怎敢去办这样的大事?这推脱之辞,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宋昭节。”皇帝听罢开口,“你的证据呢?”
宋昭节又从袖中取出那本札记,双手呈上:“陛下,此乃学政房书吏鲍启亲笔札记,内载李鸣三场作弊全部细节,暗号标记之法、经手人员、银钱数目,条目分明。当然,里面的内容远不止如此,历年他所经手的,皆记录在册!”
黄宥走下御阶,接过札记转呈御案。
皇帝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翻完整本,他合上札记,抬眼看向殿中。
“鲍启何在?”
“陛下。”宋昭节拱手,“鲍启已在殿外候传。另,臣请传首告人花苏禾、陈敬之、王书、赵平川四人上殿陈述实情。”
皇帝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传。”
黄宥扬声道:“传——首告人花苏禾、陈敬之、王书、赵平川上殿——”
苏禾走在最前面。
一跨进殿门,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打量的、审视的、带着敌意的,像密密麻麻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如果眼神有实质,他们几个已经变成刺猬了。
苏禾心中调侃,缓解缓解压力。同时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往里走。
陈敬之也同样有些局促,只是与王书宛如下一秒就要晕倒、赵平川呆若木鸡只能跟着他们俩作出反应的模样相比,已经算不错了。
四人跪在殿中,齐声道:“草民参见陛下。”
皇帝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殿门方向:“鲍启呢?”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着鲍启走进来。
鲍启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皂衣,头发有些散乱,不知是昨夜没睡好还是被这阵仗吓的,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他被押到殿中央跪下来,额头抵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鲍启。”皇帝打量着殿下的人,“这札记,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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