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钱氏,宽和仁惠,敦厚纯良,护佑皇嗣有功,特晋为容华,钦此。”
钱贵人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
“嫔妾领旨,谢皇上隆恩。”
赵全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钱容华,恭喜恭喜。皇上说了,您护公主有功,这份恩典是您应得的。”
“往后您便是容华了,俸禄、份例、宫人配置,都会按规矩提上来。您且安心住着,过几日内务府会来添置东西。”
赵全安的态度比平日里更客气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带着人离开了。
钱贵人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圣旨,纸页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目光落在“容华”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拢手指,将圣旨妥帖地抱在怀里。
她想起周岁宴那天挡在明珠面前时,没有想太多,只是本能地伸手。
后来伤口疼了好几天,太医说若是再深一些,可能会留疤。
她那时并不后悔,只是偶尔夜里醒来时会想,若是当时伤得更重些,她会不会后悔?
此刻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浅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会后悔。
窗外的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砖上落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钱贵人、不,是钱容华把那卷圣旨看了又看,然后细心地收进了匣子里。
她们这批新秀,一共八人。
除了沈知意之外,晋封最快的莫过于叶容华。
而如今,她也是容华了。
钱容华想起沈知意,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的封赏,自己走的路没错,后宫里不一定就要拼上命去争宠。
她选择抱棠贵嫔大腿。
最重要的是,她没选错,棠贵嫔是极护着自己人的。
有棠贵嫔在,只要她忠心、听话,以后未必不能登上高位。
等会儿得去永寿宫一趟好生谢谢棠贵嫔才是。
......
永寿宫里,炭火烧得正好,窗外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屋里的暖意却稳稳当当的。
德妃刚坐下,碧桃便端了热茶上来,顺手又往炭盆里添了两块银丝炭。
沈知意坐在对面的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小手炉,见德妃面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便没急着开口,只把茶盏往她那边推了推。
德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这才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意难平:“竟然是淑妃,她自作孽不可活!”
“天天一副清高模样,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暗地里却做这等龌龊事!”
“冲谁下手不好,非要冲孩子?周岁宴上也敢动手,当真是没有半点顾忌。”
她越说越气,茶盏搁在桌上,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时,语气才稍稍缓了几分:“皇上还是罚得太轻了!”
“连降四级又如何?若是真伤了明珠,或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一条命都不够赔的!”
沈知意笑着替德妃斟了一杯新茶,声音温和:“谢谢德妃姐姐,处处替我着想。”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和明珠,这份情意我心里都记着。”
“如今她的日子,定好过不了。”
“从四妃之一到偏殿婕妤,身边就剩一个听琴和一个粗使太监,炭火份例都不如从前,连太医都请不起了,今年的冬天又冷......光是这些就够她受的了。”
更何况宫里多的是拜高踩低的。
淑妃这个冬天注定难熬了。
德妃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那股气终于散了些。
沈知意见她神色缓和了,便没有再多提淑妃的事,转而说起了别的,德妃渐渐也放开了眉头。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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