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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瞒不报,反而与宦佞狼狈为奸,行蝇营狗苟之事,还敢不认罪?!”

    孔纬早已被吓得失了半条命,可还是反咬一口:“胡说,那账房里的账明明都是真账,我怎么可能拿假账出来糊弄,昨日夜里账房走了水,是不是你放的?!是你故意将那些账烧个干净,好嫁祸于本官头上!”

    沈郁凤眸微眯,“孔御史真是长了一张好嘴,既然如此善辩,那就让人挖去你的舌根,看你还敢不敢说假话。”

    “你敢!”孔纬瞪大了眼睛,怒目道,“我乃朝廷钦点命官,你不过是一个被下放了的监枪太监,竟然敢如此对待本官,眼里还有没有大宁法了?!送上纸笔来,本官定参你一本!”

    沈郁看他宛如看笑话一般,从案台上走下来,踱步到孔纬面前,附身道:“你若是想参我,便要尽快,否则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有机会,状告本督公。”

    孔纬气得心哽:“沈郁,你别太妄为!”

    “读过《大明会典吗》?”沈郁淡淡问。

    孔纬别过头,道:“我乃景顺初年金榜进士,自然是读过!”

    “那你应该记得,永乐年间,成祖皇帝设‘镇守内官’,赐‘代天子巡狩’金牌。持此牌者,上监察百官,下安抚黎民,便宜行事,先斩后奏。”沈郁缓缓拿出一张金锏,举到孔纬眼前,“你好好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块金锏在曦光中映着夺目的明金光,孔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一个被下放的监枪太监,如何能有此物……”

    “承蒙先帝照拂,赐我此锏,斩奸臣,处宦佞。”沈郁冷声道,“本督公奉皇命办案,凡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皇权在上,神威至高。

    孔纬仓皇伏地,气焰全无。

    沈郁眉眼清冷,却恍若地狱修刹:“你现在觉得,我还能不能杀你?”

    孔纬脸上血色全无,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喃喃道:“别杀我……别杀我!”

    沈郁眸中闪过一丝鄙薄,让人拿下孔纬,将他打入大牢,听审发落,接下来便与去谈总督那拿逮捕令的谢养汇合,一同前往王坤私宅取账。

    这王坤显然是听了风声,等谢养跟沈郁前去之时,偌大的私宅只留汪孜一人,由他领着两人去王坤的住处取账,没曾想那些账本之下,竟然还藏着满地库的金银宝物,这王坤敛财竟到了如此地步!

    彻头彻尾查了一遍真账,才知道这些人到底贪污了多少金银,其中账目的不堪,交易的龌龊,全都在这一本本荒唐册上勾记,沈郁拿着账册比对,其中出现最多的便是晋商巩世叟的商号,朱砂混合蓖麻油的红泥商印几乎占据大半本账册,钱财数量巨大,观之触目惊

    《权珰_虞辞砚》 第14页(第2/2页)

    心。

    沈郁拿着账目与牢狱中的孔纬对账,孔纬自知难逃一劫,却又贪生怕死,只是用了拶刑,便忍受不住,说要从实招供,在沈郁面前把这一年做的贪婪事全都复述一遍,由刑房书吏记录在案。

    出了牢房,沈郁便将孔纬的供词递给谢养,谢养翻看了一番,道:“这份供词牵连甚广,许多家境殷实的商人早已举家迁移南下,当官的也都磨勘调任,如今留下的,都是些够不着天的小人物,不过这里有一个我倒是看着眼熟。”

    沈郁问:“谁?”

    “晋中巩家。”谢养指着供词上的一个名字,“前些日子,我与齐乐章出城寻猎,碰到了他儿子,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难堪大用,想必巩家应该还在城中。”

    沈郁将账册中用朱笔勾出的地方指给谢养看:“这账上出现的大多都是巩家的商号。”

    “这巩家与官府勾结,敛财收地,囤积粮食的恶名早在百姓间广传,若是要革除弊病,第一便是巩家。”谢养将供词陈列在账册旁边,“是时候该来个杀鸡儆猴了。”

    对策商讨出来后,谢养便马不停蹄地带沈郁前往巩家,马车平稳地在街道行驶,忽然路前方出现几个家丁,粗鲁地赶开路人,大声嚷嚷:“滚开,都长点眼睛,我家公子御马出行,哪个不长眼的不让路,就让马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

    见到谢养的马车,他们也丝毫不惧,围上来逼停马车,车夫猛地拉住缰绳,看向他们:“你们要干什么?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

    那领头家丁十分不屑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又如何?我们公子出行一惯要清路,你们得先等我们公子驾马过去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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