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浴室的水蒸气从门缝里溢出来,空气变得湿润而沉闷,混合着不太清晰的雨声,让整座房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墙角的落地灯亮着,微微点亮他的侧脸。
等差不多收拾完,他已经出了一层汗,坐在地毯上,小口喘着气。凌晨的航线价格比白天便宜了快一倍,林好达选了一班明天下午回上海的,很顺利地付完了钱。
机票也买了,剩下也就没什么回头的可能。他在脑海中强迫自己盘算起接下来的安排,回去之后先找人交接,等把手里这个项目完全交出去了,他就开始休长假,之前加班攒了那么多天假期,等年一过完,就通通作废了。
这样想着,心情又些许好了一点。备忘录里有很多之前收藏的旅游目的地,他慢吞吞地划着屏幕,有些纠结,难以立马做出决定。
就这么折腾了一小会儿,刚刚吞下去的药片也渐渐发挥效果,林好达连着打了两个哈欠,动了动脖子,从地毯上站起来,往卧室大床走,打算休息了。
他刚一坐上床,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叮铃叮铃,深夜里如同鬼魅。
林好达彻底被惊醒,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缓了两秒才伸手接起,“喂,好达哥?”是前台的声音,林好达“嗯”了一声,又听见她问:“你房间里的热水器是不是坏了?”
“没有啊。”林好达莫名其妙地答,告诉她:“我刚刚才洗完澡。”
前台“噢”了一声,没再追问,朝他道了声歉,挂了电话。
林好达坐在床头,抓着听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他关了灯,正要入睡,这回轮到门铃响了。
林好达缩在被子里,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不是做梦,便下床,趿着拖鞋往门边走。
门外的人等得耐心,按两下铃,停几秒,又按,又停,不知疲倦。
林好达颔首看了下猫眼,走廊里仅有几盏灯亮着,光线昏暗,勉强只能看清门前立着一道身影。
林好达稍稍提高音量,“谁啊。”
等了一会儿,门外始终静悄悄的,无人回答,门铃仍旧在响。
林好达本打算不理,转念又想起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或许是有客人浴室里的热水器坏了,报修时却弄错了房间号,现在维修人员到了,也错按了他的门铃。
林好达垂下头,脚边门缝里透进来一点暖光,他盯着那道亮光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开了门。
房门被从里推开一点小缝,林好达一只手攥着门把,探出一点头和肩膀,“你好……”
“好”字尾音还未落,
《爱神爱神睡不醒_叹息桥今夜雨》 第60页(第2/2页)
一阵冷风迎面扑来,林好达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接着抬眼,下一刻毫无防备撞上关君山冷峻的一张脸,昏暗的廊灯下,硬挺的五官表情几乎凝固。
有短暂的一瞬间,林好达怀疑自己在做梦。
接下来一切都是本能反应。林好达攥着把手的胳膊往回一收,门缝瞬间压缩成窄窄一道,关君山却反应更快地抽出手,“啪”地一下摁住门板,虎口死死卡在门框上。
林好达被那股反力往回扯了下,手腕都震得微微发麻。他抖抖嘴唇,白着脸,此地无银一般开口:“我同你……已经没话可讲。”
“是吗。”关君山哼笑一声,语气冷硬,“要是我说,还没结束呢。”
“深更半夜!”林好达双手拽紧门把,声音也带了怒意,“该是我问,关总您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一点私事。”关君山幽幽开口,“叙个旧总可以?”
语气冰凉,不像来叙旧,倒像来讨债。阎王索命。
林好达身心俱疲,喘了两口气,决定不与他纠缠,拼尽全力往里一合门。
“喀拉——”门却仍旧未能如愿闭紧。更要命的是,关君山不知何时竟把整条手腕横在门缝里,林好达听见异样动静,吓得心脏都凉了半截,生怕真将他压坏了。
偏偏这时,关君山又不说话了。林好达提心吊胆,喊了他两声,躲在门后犹豫张嘴:“你的手……”
“林好达。”关君山重重喘息了声,哑着嗓子笑,“见你一面也不行?”
林好达被他逼得说不出话,心里乱成一团,手上的劲儿也慢慢松了几分。
关君山吃准时机,侧身挤进来的动作行云流水。天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狼狈地求着别人给他开门,不过也无所谓,这不是在香港,没人会盯着他拍,况且只要能进来,接下来的事情怎么样,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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