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仍站在角落里,他单手插兜,微微拧着眉,语调平稳地举着电话交谈。
林好达转过头看见他明暗交错的脸,每一束漏下来的光都恰好打在最应该出现的位置上。阴影放大了关君山淡漠的气质,显得他孤傲冷峻,令人难以接近。
不知哪根筋搭错,林好达当下从包里掏出相机,对准取景框,“咔擦”一声按下快门。
下一秒,感受到闪光灯的关君山微微抬起下巴,朝街对面看过来。
他看见林好达手里抓着个很丑的傻瓜相机,正心虚地移开目光。
“拍了什么。”半晌,关君山收了线,来到他身边。
“乱拍的。”林好达不想被抓包,下意识撒了谎:“过曝了。”
关君山狐疑盯他片刻,也不再追问,掠过他,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第17章不被讨厌的理由
关君山坐上车,让司机先把林好达送回住处。车驶过路口,林好达坐在可以看见维港那一侧,很自然地降下车窗,拿出手机拍起了照片。
关君山听到声音,扭头过来沉默看了他半晌,见林好达放下手机,便问,怎么又不用相机拍了。
林好达收回视线,抬头看他一眼,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像说:“不太需要。”
晚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把他前额的发丝吹得纷纷扬起,轻飘飘的,压根没什么重量可言。
关君山盯着林好达的脸,看他发丝下露出来的很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透出一种让关君山无法摸透的情绪。关君山鲜少有这样的感觉,于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
车开到半路时忽然下起雨,是那种细且绵软的雨丝,飘到脸上带着湿润的气息。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口,司机放林好达下了车,雨势又肉眼可见地大了点,林好达跨出车门,同关君山道了句“晚安”,像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钻进了人群。
窗外霓虹闪烁,轮胎下的水潭里倒映着旺角灯火绚烂的夜景。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林好达离开后,一直萦绕在车里淡淡的奶油甜香也终于散去。
关君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他与旁人的距离感也由此而来,因为他很讨厌闻见不纯粹的味道。
林好达却不一样。虽然他身上也有关君不太喜欢的甜品的香气,但还不至于讨厌。每当他靠过来的时候,都会让关君山想起水果味的慕斯冰淇淋。
就算是不太喜欢甜品的人也无法在夏天拒绝它,关君山短暂地为林好达找到了一条不被讨厌的理由。
林好达冒雨跑回酒店,站在门
《爱神爱神睡不醒_叹息桥今夜雨》 第19页(第2/2页)
廊下擦拭衣服上的水珠,同时伸长脖子努力张望,想要看看关君山的车离开了没。
下了雨,空气里蒙着一层薄纱样的雨雾,林好达还没数清几辆,这时绿灯亮了,关君山的车子在队伍里排第一个,开过路口,接着提速,很快地从他面前驶过了。
林好达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目光先一步捕捉到关君山的侧脸,吞没在上升的深色玻璃里,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英俊而冷淡。车身反射出一块光斑,宛若流星般从林好达的视野中飞驰而过。
这几天里,林好达曾很多次看过关君山的侧脸,在校园,酒店,医院走廊里,在将要合上的电梯门缝里。
离开香港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也如愿以偿,在能抓得住关君山的那一秒里,在心中默默对他道了别。
今夜过后,他们不会有再见的可能。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是多云,气温凉爽,是林好达抵港之后最宜人的一天。
航班预计在下午三点半起飞,广播已经在做最后一遍催促登机,林好达姗姗来迟,出现在登机口。他拖着行李箱跑上廊桥的时候,甚至因为太慌张被绊了一下。
三点二十五分,在钻出云层的一点阳光里,飞机滑出跑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边,提前结束行程的关君山也抵达了医院,搭电梯来到顶楼的单人病房。
医生护士和照顾吴曼真的几个佣人都已经等在那里,关君山迈出电梯,眼下微微发青,难掩疲惫,问他们:“怎么回事?”
“太太的情绪不稳定,总是哭。”回答的是他右手边的一名佣人,年纪稍长,也走在其他人前面,“中午还砸碎了一个花瓶。”
关君山转过走廊,又问:“伤到自己了吗?”
“没有。”另一个女佣立马否认,停顿两秒:“只是不让我们进房间,连午饭也不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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