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有些受宠若惊,又像是被他的态度鼓舞到,到嘴边的请求差一点点就要说出口了,关君山又出声了:“有电话进来,先挂了。”
林好达赶紧心虚点头,“好的好的。”
然后关君山便切断了电话。
电话挂完没多久,关君山分享过来一个微信名片,语气言简意赅:加。
林好达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助理。
只是好友申请发送过去,迟迟没有得到回音,林好达不敢再擅自埋怨,只好帮着找一些借口,也许关君山的助理比关君山更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复自己。
另一边,关君山在微信上交代的事项,同样也没有任何回信。大概中午时分,他坐在车里拨电话过去,助理那边却久久无人应,关君山有些不悦,正打算打给人事总监,却见部门群中刷了许多条恭喜,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关君山的助理今日结婚。
关君山转头去翻审批单,找到了那条关于婚假的电子存档,助理早在一个月前就跟他报备过,自己当初也是在请假单上签过字的。
结果关君山这两天忙得忘掉了这件事。
他嘴里含着药片,糖衣剥落,舌根被刺激得麻木微苦。犹豫少倾,先是在工作群里发了红包,私下里又添了个更大的发给助理,告诉他工作的事暂缓,祝他新婚快乐。
等做完这一切,他又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拿矿泉水漱过口,才觉得心情平复了些许。
车子驶过一个上坡,拐进细长弯道,停在了一处红绿灯前。
从清晨到中午,气温升得很快,三三两两的行人正顶着烈日穿过马路。关君山坐在后排,视线飘向窗外,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一道高挑瘦长的身影,背着很大的双肩包,走起路来包上的挂坠一晃一晃,与某个人的风格如出一辙。
联想到晨间那通颇为突兀的语音来电,林好达那张温吞的脸在他眼前渐渐明晰起来。
其实自己一般不会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关君山的思绪仿佛生锈的滑轮忽然顿了一下,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第二次明确把林好达划进“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单里。
脑海里划过这些念头的时候,他还是一直盯着那个背双肩包的陌生背影,塑料片材质的挂坠在阳光下折出五彩斑斓的光泽,仿若小时候常见的透明糖纸。关君山观察许久,最后也只勉强得出“花里胡哨”的评价。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动了动——也许只是觉得幼稚。
既然幼稚就不应再看,再想。
可一直到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发动,关君山才收回视线,然后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
《爱神爱神睡不醒_叹息桥今夜雨》 第9页(第2/2页)
他后来反思了一下,认为自己只是觉得林好达很有可能也在等助理的回复,而他有必要告知林好达不要浪费时间。
这当然不是借口,关君山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效率至上的人。
他打开微信,划过许多位于前面的、标注醒目红点的消息框,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属于林好达的那个窗口。
关君山本打算发文字消息,可他一向是个在表述上十分谨慎的人,字越打越多,越看越像谈合同,于是便放弃,改发语音消息。
关君山按下语音键,正欲开口,窗外并行的双层大巴按了两声喇叭,尖锐刺耳,关君山立马皱着眉松掉手指,又开口喊了声司机。
司机轻点中控屏幕,除了全部车窗,关君山面前的那块玻璃隔板也缓缓升起,严丝合缝地隔绝了一切外部噪音。
林好达收到消息时,正在旺角的一家M记里解决午餐。
这里有空调,又有座位,还能免费充电,让林好达觉得远超90%的观光景点。
林好达早上发出的好友申请至今仍未通过,他正为此烦恼,下一秒关君山的聊天框便弹了出来。与关君山不同,林好达老老实实备注了关先生,又在名字后面打了个括号,里面写着【还外套】三个字,很像上了年纪的那种备忘录。
关君山的声音听起来比清晨好了许多,背景又非常安静,让林好达在嘈杂的餐厅里不用戴耳机也能听得清楚。
他告诉林好达自己的助理有事不在线,却并未解释原因,林好达打字问:“那衣服怎么办?”
关君山也打字回他:“送到酒店前台。”
又附赠了他另一种方案:“你的脚怎么样了?我也可以让司机去取。”
林好达不敢麻烦他,解释说那天在学校只是扭了一下,喷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坚持:“还是我送到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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