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宋妍欣坐在副驾座,闻言转过脸来,“听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不过一时间倒是想不太起来了。”
“这样。”关君山点点头,也没再继续往下说。
“大哥是有什么事吗?”宋妍欣关心道,又不太超过分寸,“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托那边的朋友打听一下。”
关君山“嗯”了一声,没正面回答,只说:“那麻烦你了。”
吴司瀚的眼神早就在前视镜里追了过来,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关君山的手机先响起来。吴司瀚还以为又是“前男友”来电,兴致勃勃在镜子里盯着关君山的表情,可关君山接起电话,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扑克脸,“嗯”了两声之后,便收了线。
“大哥。”吴司瀚揶揄问道,“谁啊。”
关君山垂着视线,盯着熄灭许久的手机屏,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开口。
吴司瀚终于察觉出不对,正经了一点,又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关君山稍稍坐直身体,他生得太高,座椅软靠比肩膀还矮下去几厘米,看上去就坐得不太舒服,可即便这样,关君山的仪态也十分良好,“付医生打来电话。”他稍稍停顿,又继续道:“他约我下周当面聊聊。”
付医生是吴曼真的家庭医生,自她二十年前搬回香港就一直跟随,甚至在吴司瀚长至成年之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也都是第一时间请他过来看的。
吴司瀚立马反应过来,小心观察他脸色,“是姑妈的身体……有什么不妥吗?”
“付医生现在还在美国出差,电话里没细说。”关君山想了想,反过来安慰他:“应该没有很严重。”
吴司瀚听完,稍稍松了口气。他这次回来听家中佣人提到吴曼真这几个月来频频头痛,查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有次甚至在泡澡时昏迷过去,幸好被及时发现。
也许付医生这次是专门趁关君山回来,想同他商讨吴曼真的情况。
吴司瀚手上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想着吴曼真的病情,一不留神错过红绿灯,前轮轧过线大半才刹住,把旁边的宋妍欣吓得大声叫停。
关君山解了安全带,让吴司瀚靠边停车,又把人赶去了副驾。
车子重新跑起来,关君山开车不爱聊天,气氛凝滞,连带着吴司瀚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情。
几人回到家,正巧碰上要出门的吴曼真。
她傍晚时分有场小聚,财政司长太太约着一起去看马球,因此司机早早把车开到了花园门口。
吴曼真刚做完头发,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佣人注意看火,灶台上煲着汤,轻易离不了人。
《爱神爱神睡不醒_叹息桥今夜雨》 第7页(第2/2页)
她穿米色的格纹粗呢套装,午后阳光下,保养得当的脸上化着精致妆容,像是不会老,永永远远都是吴司瀚记忆里那个温柔美丽的样子。
吴司瀚仿佛一下被击中,忍不住上去拥住她,吴曼真被他吓一跳,做好的卷发都被压坏了,挣又挣不开,只好用手不停推他肩膀,嘴里絮絮着:“干嘛啦,放开我呀。”
她仿佛还把吴司瀚当做那个爱四处惹祸的麻烦精,“又犯什么错了,别用这套对付我,不灵的呀!”
一着急,竟然连许久未曾说过的上海话都脱口而出。
吴曼真刚结婚时随关永越在上海度过了一段浓情蜜意的时光,他们在淮海中路租下一幢带花园的小洋房,五月初搬进去的时候,法国梧桐开得正盛。香港太湿热,上海却刚刚好。加之上海的女人都很娇俏灵动,敢嗔敢骂的,吴曼真因此很喜欢上海。
她那时候总以为自己是爱屋及乌,直到后来离婚搬回香港后,又发现并非完全如此。
她时常在梦中重新回到那幢洋房,阳光明媚得直接,衬得梧桐叶片片碧绿如同翡翠,保姆带着刚会走路的关君山在花园里玩耍,关永越常常会在一场董事会结束后抽空回来,陪上他们母子一小会儿。
人这一辈子,无论财富多少,地位高低,值得铭刻的瞬间好像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即使后来吴曼真再恨关永越,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将这段岁月的印痕从生命里抹去。
差不多五六年前,洋房的主人要易手,消息辗转传到吴曼真这里时,出价已高至五千万,她什么也没表露,定了隔天的机票,独自一人飞抵上海,又回到了遍是梧桐的淮海中路。
几十年过去,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吴曼真站在花园外,天色渐暗时,街上晚灯依次亮起。
年轻的男男女女与她擦肩而过,她听见熟悉的乡音,软哝娇俏的吴语,有扎了唇钉的年轻小姑娘站在路边打电话,听起来像是在同男朋友吵架,一口气连骂对面三句“十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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