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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年夜饭
晚膳时绿薇不在,换了问月在一旁伺候。
林绣觉得诧异:“绿薇和梁妈妈去哪里了?”
从下午就看不着人。
问月哪里敢说是去吃琳琅的“喜酒”,只好扯了个谎:“有个嬷嬷做寿,叫着去帮忙招待了,嘱咐奴婢给您告个假。”
做寿?
林绣低头用了口饭,心头说不出的疑惑。
平日也不见她们二人有什么要好的相交,绿薇是宫里出来的,并不熟悉公主府的人。
梁妈妈虽在这做过乳母,但听说也荣养多年。
在这公主府,绿薇和梁妈妈应该还不如问月熟悉吧?怎么问月却不去。
林绣看了问月一眼,见她别过脸去忙活手里的活,只能默默咽下这些问话,心头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的烦乱。
她草草吃了几口便撂下筷子,回内室拿出准备送给沈淮之的新年礼物。
是个吉祥结的络子。
林绣见他时常佩戴玉佩,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可送的,干脆编一个给他带着玩。
只是编了几下就觉得心烦意乱,干脆丢在一边。
林绣以手支额,失神地看着烛火,她在想春茗现在到哪了,估摸着应该在冀州,兴许要在保定补给。
早知道该再追一追。
但公主府规矩太多,决计是不肯她出门的,那日从通州回来,都被梁妈妈好一通数落。
到底是不自在,早知如此,当初进京就不该草率跟来。
哪怕是在外面置个宅子,也好过这般没名没分地住进人家府里。
林绣叹口气,怪她当时心里太没底,一路被皇上和公主派来接沈淮之的队伍给唬得不轻。
那般大的差距,让她有一瞬间觉得,沈淮之要远去,再也不要她。
患得患失,惶恐失去夫君,担心从此往后又没了依靠,又成了颠沛流离的一个人。
再说沈淮之也不会同意她在外面住着,是他求着她来的。
林绣盯得出神,烛火劈啪一声响了响,惊得她坐直,耳边也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笑语。
是绿薇和梁妈妈回来了。
林绣凝神听了听,也没听清。
绿薇开了门进来,身上还有酒气,见到她便别开眼睛笑了笑:“姑娘可累了?奴婢服侍姑娘洗漱休息吧。”
林绣的确累了,没有多问,躺下不多时就睡熟。
……
除夕。
酉时未到,就有人来通传,请林绣过去用膳。
绿薇选了件海棠红色却不张扬的衣裙,给林绣细细上了妆。
“姑娘姿容绝艳,今个儿是过年了,这般公主看到,定会喜欢您的。”
林绣淡笑,公主不喜,她心里的知道的,如今给几分薄面不过是看在沈淮之的面子上。
她有两日也不曾再见沈淮之,明明朝廷已经休了假不用官员上值。
林绣见不着人,心底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心慌不已。
不过待会儿年夜饭上,就能见到沈淮之了。
林绣端起刚学会的规矩,稳稳当当往前院去。
一路上,各处都张灯结彩,连府里的下人都穿着喜庆,林绣看着精致富贵的宫灯,恍恍惚惚想起在温陵,和沈淮之逛过的灯会。
他宽厚温暖的手,一度让林绣坚定,此生有了依托,再不会被丢下,也不必奔波逃亡。
林绣垂眸,把这些思绪都抛在脑后,只一心记得,千万别在公主和老夫人,还有国公爷跟前失了规矩。
这般想着,很快便到了地方。
林绣入府两月,还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正厅,不过公主府主子不多,厅中正位并排摆了四张桌子,四位主子皆已入座。
公主和国公爷沈惟安居正中,老夫人和沈淮之分在两边。
林绣扫了一眼便知道正厅没有自己的位置。
她还算镇定自若,恭恭敬敬行了礼。
沈淮之愣愣看着林绣,眼中一抹愧色,但很快又掩饰好,朝着林绣露出安抚的笑。
林绣心里踏实几分,等着上首公主吩咐。
华阳挥了挥手让人起来。
“林氏,抬起头来,”蒋梅英声音慈和,“今晚你便侍奉我用膳吧。”
林绣福了福身:“民女自当尽心侍奉。”
她还是第一次见老夫人蒋梅英,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和华阳公主靠着,一个威严,一个慈祥。
林绣定了定心神,缓步走到蒋梅英身边,按照从梁妈妈那学来的规矩,给这位老夫人布菜。
不敢多看别的地方一眼,还好那位刚硬严肃的国公爷没有问话,不然她就要露怯了。
沈惟安并没将林绣放在眼中,后宅怎么折腾,他向来不管,总归母亲和妻子,不会让这林氏入府便是。
他是国公爷,也是公主的驸马,沈惟安招招手,下令宴会开始。
丝竹管乐,歌舞升平,林绣才敢借着众人欣赏的功夫,悄悄往沈淮之那看去。
却看到琳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含着温柔的笑意和沈淮之说什么,沈淮之嘴角也有笑容,吃了她夹过来的菜。
林绣心里一惊,琳琅梳了个妇人髻,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寻常丫鬟的衣服,而是一身水红色衣裙,娇美动人。
沈淮之也在此时看过来,和林绣视线对上,他想笑笑,却笑得很勉强。
林绣愣神的工夫,也没听到蒋梅英的吩咐,直到蒋梅英拿帕子抿了抿嘴,又喊了她一声,才猛地反应过来。
立即端起身后的茶碗和漱盂给蒋梅英漱口。
蒋梅英含笑挥挥手:“林氏,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去后面用膳吧。”
林绣低声谢过,由丫鬟带去了屏风后面。
原来还有张小桌子。
林绣尚未落座,就听到公主开口,让琳琅也去用膳,还叫人搬了桌子,就靠在沈淮之身边。
琳琅可以在正厅,而她却只能一个人在后面。
林绣吃了口冷饭,觉得这暖融融的屋子怎么这样寒气刺骨。
她一动不动坐在那,直到歌舞停了,直到宴席散去。
没人记得林绣,沈淮之也没过问。
林绣一人在里间,枯坐了半晌,还是绿薇来寻了她回明竹轩。
回去后,她便忍不住躲进屋里,心里始终不踏实。
外间绿薇和问月带着几个小丫鬟正在煨栗子吃,劈啪声笑语声不断。
过年了,她的玉郎为何不在。
林绣摸了摸脸颊,还是落了泪。
第22章你喊我什么
沈淮之今日心里烦闷,宴席上,不敢多看林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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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看到她委屈的目光。
又和父亲多饮了几杯酒,离开时已经有些醉,下腹火烧火燎。
一股热气蒸腾着,叫嚣着释放。
离着新年祭祀祖先还有些时辰,华阳干脆让琳琅和鸿雁,扶着沈淮之先去歇息。
有了妾室,自然是去妾室的院子。
沈淮之在外面冷风一吹,不仅没醒酒,反而愈发燥热,到了流云阁便让人送水来沐浴。
他闭着眼等待,没计较母亲非要他来流云阁的小心思。
左右不会碰琳琅便是。
沈淮之揉揉眉心,下腹蠢蠢欲动,思绪也不清明,无不召显晚上那几壶酒有问题。
“母亲让你倒的什么酒?”他淡淡问道。
琳琅不敢隐瞒,跪在他脚边,轻轻替沈淮之捶腿,“回世子的话,是鹿血酒,公主说最近天寒,给您暖暖身子。”
又补充道:“国公爷喝的也是这个。”
沈淮之闭上眼,眉目沉沉,随意嗯了声。
鹿血酒性烈,是皇室用来助兴之物,寻常男子喝了也是气血翻涌,更不提他本就是习武之人。
晚上恐也难熬。
沈淮之在这个时候,难免想到林绣,想她秀美的脸,温柔的笑意,还有盈盈眉眼,魅惑的唇。
耳边甚至都响起了林绣的声音,唤着他玉郎。
愈想愈压不下这股冲动,呼吸也逐渐滚烫。
沈淮之额上都渗出一滴汗来,耳边又是一声带着媚意的“玉郎”。
他突然就睁开眼,意识到不对。
他重重吸了口气,一把钳住了琳琅欲往上的手,太过用力,腕子和手指触到的肌肤,都因失血而泛白。
凤眸凌厉地慑过去:“你喊我什么?”
琳琅被他这番气势吓到,但仍鼓足勇气抬起眼睛,羞红着脸道:“世子,妾身愿替姑娘侍奉您,哪怕是用手……”
沈淮之凝目望去,目光一沉,从前不曾注意琳琅的气质与林绣也有三分相似。
昏黄烛光下,这般含羞带怯,像极了在温陵,拜过天地成亲那晚。
沈淮之喉头重重滚过,气息紊乱,浑身都在呐喊着发泄。
他极力压制,再睁眼时,已经恢复几分清明。
沈淮之重重甩开琳琅,面无表情道:“忘了那晚的话?你安分守己,自有你的前程。”
琳琅跌落在地,轻薄衣衫飘落肩头,她娇声求饶:“世子饶命,妾身不敢,只是瞒不过公主,公主派了嬷嬷检查,知道妾身还是完璧,大发雷霆……让妾身今晚务必要好好伺候您……”
“妾身也为难,公主的命令岂敢违抗,求世子怜惜,妾身不想死……”
沈淮之闭了闭眼,母亲这般强势,着实让人难做。
抬妾那日,沈淮之扎了手指滴血在元帕上,以为能糊弄过去,但母亲和祖母毕竟是后宅的妇人,手段多着。
他更加烦躁起来,下腹的火压也压不住,沈淮之起身就要走。
琳琅想到公主吩咐,想起宫外年迈的父母,老实本分的兄嫂,咬咬牙冲过去,从后面抱住沈淮之。
抖着嗓子求他:“世子,妾身早晚都是您的人,愿意侍奉您,替您瞒着姑娘……”.
明竹轩。
林绣有心想找沈淮之问个清楚,但也不敢擅闯荣华堂。
这会儿,他应该正陪着长辈守夜。
兴许琳琅也在。
林绣心愈发不舒服,让人熄了灯早早歇下。
翻来覆去多时,慢慢有了困意,只还没睡过去,就听到外面一迭声的“世子爷安好”。
什么时辰了,沈淮之竟然又来了她的院子。
林绣登时没了困意,眼见着就高兴不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她起身准备去点灯,可手还没碰到烛台,就被人攥住。
沈淮之大掌钳着她,如烙铁般灼烫的身躯贴过来,哑得不行:“嫣儿……”
林绣满腔的委屈随着这声喊溢出来,挣了挣要躲,沈淮之喘着气笑:“我想你了,嫣儿。”
“想我作甚,你又不缺人陪!”林绣赌气。
沈淮之不答,贴着她后颈亲吻,热气烫得林绣浑身都红了,被他熟悉的动作软了身子。
“你喝了多少酒,怎的醉成这样?”林绣闻到浓重酒气。
“不多,”沈淮之打横抱起林绣,“就是太烈,嫣儿帮帮玉郎可好?”
林绣一下子羞红了脸,还没说几句话就这般急,她还想问问琳琅的事,张口却被沈淮之重重吻住。
沈淮之在她唇上不断喊着“嫣儿”,迫得林绣不得不回应对方呼唤。
“玉郎,玉郎……”
声声玉郎入耳,熟悉的调子让沈淮之那股子躁动与不安总算是稍淡。
他额头抵着林绣,强硬地与她十指交握,想要的意图不言而喻。
林绣怕外间的梁妈妈,小声劝道:“公主不是不许你留宿,这般是不是不太好?”
沈淮之压抑了一晚,满脑子都是得到林绣,顾不得这些,急切地去寻她的唇,含含糊糊解释:“我快些,你乖好不好?”
林绣在黑暗中,轻轻点了点头。
头顶便是一声满意的笑。
良久,外面隐约听到阵阵鞭炮声,该是到子时了,林绣才在沈淮之猛烈的攻势下喘出一口气。
折腾得她浑身散了架。
沈淮之爱怜地亲吻她,“嫣儿,我去荣华堂守夜,还要祭祀祖先,不能陪你,你早些休息。”
林绣支着身子起来,勉强看清沈淮之的脸,他笑了笑起身穿衣,宽肩窄腰,在暗夜里隐隐若现。
让她安心不少。
林绣去抓他的手,“玉郎,我有事要问你……”
沈淮之动作一僵,又若无其事低下头去,慢慢抽出手系好了衣带。
“什么事?嫣儿等我忙完再说好吗?”
林绣不满地朝他撒娇:“只一句话的工夫也没有吗?”
沈淮之无奈,揽着她腰,柔声说有。
林绣其实心里已经没有那么不舒服了,就是觉得疑惑,眨了眨眼:“玉郎,今日琳琅为何能陪着你一起用饭?”
而她不能。
沈淮之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的笑,借着黑暗,他慢慢舒出一口气,刚要解释,外面梁如意的声音恭敬响起。
“世子,公主遣人来催,请世子莫要耽误了正事。”
沈淮之心下一松,顺势吻了吻林绣唇角便起身。
“年节事忙,你待在院子里不要外出,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说完,沈淮之眷恋地看了林绣一眼,就出了门。
林绣没问到答案,但也不想耽误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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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看着沈淮之背影。
她倦极,躺下睡了没多久便被人叫醒。
绿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姑娘,趁热喝了吧。”
是避子汤,林绣不陌生。
林绣心中叹息,端过来一口气喝了,耳边正好响起接连的鞭炮声。
是新的一年开始了,她和玉郎,林绣想。
第23章徐姨娘
翌日一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初一皆起得早,林绣不敢赖在床上,也早早起来,将提前包好的碎银子分给院里的丫鬟。
还剩了个大红包,本是给春茗准备的,如今也送不出去。
林绣将这荷包收好,正准备拿本书看,院子外就来了人。
还以为是相熟的丫鬟婆子来互相拜年,结果看过去,竟然是琳琅,身后还跟了个小丫鬟。
林绣见她还是妇人打扮,心里的不舒服感又涌上来。
虽然没在高门大户里待过,但林绣毕竟还学了几日规矩,也知道通房丫鬟没名没分,是没资格梳妇人髻的。
可琳琅不但梳了,还能光明正大陪着沈淮之用膳。
林绣想了想,起身迎出去。
琳琅与她见礼,还是那般恭敬模样,但却没再跪下:“林姑娘,新年好。”
林绣没顾上她称呼变化,目光直直落在琳琅竖起的衣领上。
隐隐绰绰,有抹红痕在她颈上。
林绣脸色一白,想再细看,琳琅已经抬手将衣领掩了掩。
“也不知道哪来的小虫子,昨个咬了我一宿,这脖子到现在还痒。”琳琅嘴角的笑容勉强,上了妆都没盖住憔悴的眉眼。
林绣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愿意去怀疑相知相爱,曾发过誓言的夫君。
只好强笑笑:“琳琅怎么有工夫来这里?”
自打琳琅以通房丫鬟的身份去了沈淮之的院子,就再没回来过。
琳琅笑笑,抬手抚鬓,露出白皙的手腕,上面一道掐痕,很是显眼。
“我来找绿薇要些药膏,林姑娘可介意我与绿薇说说话?”
林绣敏感地察觉到这些称呼不太对,但不想疑心生暗鬼,白着脸点头。
琳琅揉着腰和绿薇进了西厢房。
帘子一放,门也关上,支摘窗倒还留了条缝,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林绣实在按捺不住心中七拉八扯的难受,见琳琅带来的小丫鬟在院外候着,院里也没人,就悄悄走到了窗下。
屋内,琳琅饮了口茶,说明来意:“咱们从宫里带出来的药,匀我些,那里疼得厉害。”
绿薇眯了下眼,拿不定琳琅这话意思,迟疑道:“你与世子,圆房了?
琳琅双颊绯红,想到昨晚,咬着下唇:“昨个儿守夜完了,世子宿在我的流云阁。”
绿薇大惊,细细打量琳琅一眼,发现她眉目含春,脖子和手腕都有些红痕淤青。
难不成真圆房了?
她蹙眉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个瓷瓶,递过去:“你没诓我吧?世子可不像那般人。”
对姑娘在意着呢,哪次来都要过问饮食起居,生怕姑娘在这些上受了委屈。
琳琅接过来,瓷瓶冰凉,不过很快就被捂热了。
即便世子那颗心对着她是凉的,但早晚也能热一热。
她也不想的,不想这般对林姑娘,可没办法,命就是如此,太后选她和绿薇,是一句话的事。
公主抬她做通房做妾,也是如此。
既没了其它出路,总要为自己挣个前程,好过在流云阁里凄苦过一辈子。
琳琅朝绿薇露出个笑容:“诓你作甚,世子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未能免俗,何况世子血气方刚,又不能和林姑娘天天在一处,宿我这难道就不行?”
绿薇又问:“瞧你这样子,年前世子没碰你?怎么那时候不来与我拿药?”
琳琅:“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总之昨晚是不同的,你只管听着便是。”
绿薇性子有几分硬,又和琳琅同出宫中,自是不依不饶,“告诉我怕什么,我又不说给姑娘听,世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瞒着,连梁妈妈都不敢公然忤逆世子的命令。”
琳琅叹息:“瞒得到什么时候,我看姑娘昨个儿宴席上就频频看我,怕是早疑心了。”
她幽幽道:“其实世子的确不愿,但公主和老夫人看得紧,世子重孝,也怜惜我的为难……”
话音未落,窗外“啪”一声脆响。
琳琅立即止住话头,和绿薇开门出去,就看到林绣仓惶后退一步,手背已然肿了起来。
梁妈妈拿着戒尺,一脸冷笑,表情有些可怖,林绣看着那把戒尺,不自觉抖了抖。
“梁妈妈,我”
“姑娘好歹是半个主子,学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奴才窗户底下听墙根,传出去真要笑掉大牙。”
林绣想解释,又说不出口,恰好绿薇和琳琅都出来,林绣一见琳琅,便难过得红了眼眶。
她还未说什么,梁如意便斥了声:“原来是因为徐姨娘,奴婢教给过姑娘什么,为女子者,不可生妒,姑娘可还记得?”
林绣身子一晃,喃喃道:“徐姨娘?”
梁如意:“没错!这是咱们世子爷新纳的姨娘徐氏!论起来,姑娘无名无分,徐姨娘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且轮不着姑娘生妒!”
林绣喉咙一哽:“为什么世子纳妾我不知道!”
梁如意笑得更讽刺:“姑娘与世子什么关系,莫说还没进门,就是进了门,公主和老夫人赏晚辈一房妾室,姑娘也得跪拜着谢恩!”
林绣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如今的确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本事阻止沈淮之纳妾。
可沈淮之为什么要瞒着!
她捂着心口,难怪沈淮之近日有些奇怪,院子里的下人也支支吾吾,原来全都知道,只她是个蒙在鼓里的傻子!
林绣伤心的,又孤零零的站在那,连个依靠都没有,从前春茗在,还能陪着作伴,可如今偌大的公主府,她谁都指望不上。
而梁如意还不依不饶,喝道:“《妇则》第一卷,劳烦姑娘大声背出来,也好让奴婢检验!”
多日的训诫,习惯反应早已刻在林绣骨子里,她下意识张口:“妇德之要,首在柔顺。妒者,乱家之斧钺也。今观闺闱不宁,多因妇人怀妒……”
林绣颤抖着声音,越背越觉得难过,她爱沈淮之,想到丈夫和别的女人亲热,心里就是千刀万剐一样的疼。
不想背了,可一停顿,梁如意又是一戒尺抽在她的手背。
“姑娘大点儿声!”梁如意不满道,“这般蚊蝇似的音儿,将来姑娘当了主母,可能震慑得了谁!”
林绣声音不自觉变大,却又更抖,一遍遍背着女子不可生妒。
可爱一个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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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妒的。
第24章整整三日
初一宫里设下宗亲宴,沈淮之陪着母亲留宿宫中未归。
太后她老人家想念女儿外孙,初三那日才舍得放人。
赏了不少节礼下来,其中还有给琳琅的赏赐,毕竟是宫里出去的丫鬟,抬举做了世子爷的妾。
太后这是做脸呢。
一串的人端着红布铺好的托盘,喜气洋洋朝着流云阁走。
流云阁离着明竹轩也不远,林绣就站在影壁那,看着人来人往,听着恭贺道喜。
她哑着嗓子,目光透出焦急,忍不住问一旁的绿薇:“世子还未回来吗?”
绿薇扶着她往回走:“姑娘别等了,太后荣恩,世子今晚是要去流云阁陪徐姨娘的,您还是回去好好歇着,这嗓子难道不疼了?”
林绣失望垂眸,喉咙刀割一样痛。
她背了整整两日,入睡的时候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字。
妒。
绿薇端了茶水过来给她润喉:“世子早晚会来的,您急什么。”
林绣急着问个清楚,她不愿胡思乱想,若有什么二心,也要听沈淮之亲自说。
她干脆就坐在那,非要等到沈淮之不可。
绿薇拿她没办法,在一旁候着,林绣饭也吃不下,耗到天都黑了,沈淮之还是没来。
她半点儿希望都没了,起身去了内室,浑浑噩噩躺下,只觉得头晕脑涨。
到了半夜,竟发起了高热。
林绣迷迷糊糊喊了声玉郎,手朝着旁边一抓,抓了个空,她挣扎着醒来,看着空空内室。
此时此刻,她的夫君,兴许正在流云阁陪着他新纳的妾室。
不知几番云雨,多少恩爱温存。
那些在她耳边翻来覆去说的情话,是不是对着其她女子也可从容说出。
林绣心头一阵钝痛,痛得她深深吸了口气,喉咙立马又火烧火燎的疼,她为了沈淮之在此吃尽苦头,到头来他还是负了自己。
林绣难过得呼吸不畅,捂着心口咳了出来,嗓子嘶哑如砂石磨砺,到底是惊醒了外间守夜的丫鬟。
小丫鬟赶忙去叫醒了绿薇,动静太大,惹得梁如意也出来看。
梁如意摸了摸林绣的额:“寻常发热,湿了帕子来给姑娘降温即可。”
绿薇蹙眉不赞同:“还是请府医来看看,姑娘嗓子哑了也没曾看过,正好一道。”
梁如意睨了她一眼,想着沈淮之毕竟还在这府里,就没反对。
守夜的小丫鬟忙去喊府医。
问月咬咬牙跟上去,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小丫鬟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沈淮之合上书,还是去了流云阁。
太后赏了许多东西,这琳琅又是宫里出身,于情于理,今晚还是要去看看她。
免得太后和他母亲不满。
沈淮之微揉眉心,进了正屋,琳琅见到他很是欣喜,恭顺地迎上来。
“世子爷。”
“嗯。”沈淮之淡淡看了琳琅一眼,“你自去歇下,不必留在这伺候。”
琳琅犹豫着还是跟进去:“世子,妾伺候您更衣吧?这儿的丫鬟粗手粗脚,恐您不习惯。”
从前没做妾的时候,倒是还能近身伺候,如今反倒不能了。
琳琅期盼着望向沈淮之,一双眸子盈盈水润,和林绣有几分相似,沈淮之略瞧了几眼,道:“母亲可又叫你去问话?”
他不和琳琅圆房,母亲就总不死心。
琳琅柔柔一笑,“午后就叫妾去了,派了嬷嬷查看,知晓妾已破身,公主很是高兴,嘱咐妾要好好侍奉世子爷。”
沈淮之难免想到那晚,除夕守夜结束,母亲逼问他是否又去找了林绣。
这也瞒不住,只能如实答。
眼看着母亲要动怒,沈淮之不得不妥协,允诺会宿在流云阁与琳琅圆房。
他眉目微顿,看向琳琅:“委屈你了,日后我不会亏待,只这事不许告诉母亲。”
“能为世子做事,妾心里喜悦,并不委屈,就是有件事”琳琅柔顺点头,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沈淮之虽对琳琅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毕竟名义上是自己妾室,且委屈了对方在先,他语气温和些:“直言便是,不必拘束。”
琳琅只好为难道:“世子,都是妾不好,初一一早,那那里”
她羞红了脸:“那里痛得不行,妾只好去寻绿薇拿些宫里带出来的药,但没成想姑娘听见了,存了误会,妾也不好解释,一直忧心着准备告诉您一声。”
沈淮之心下猛地一跳,跟着就沉了脸:“为何不早说!”
初一林绣便知道了,今日初三,整整三日,整整三日!
还不知道胡思乱想成什么样!
沈淮之立即抬脚往外走,琳琅跟上去,怯生生喊他:“世子,您这样离开,公主问起该怎么办?若知道了,怕是会怪罪姑娘”
沈淮之脚步一顿,侧头扫了琳琅一眼,心中快速思量。
太后抬举,今夜若不来,是拂了太后面子,这般离开,也会让母亲不喜。
不若明日一早去陪嫣儿用饭,再做解释也来得及。
他收住步伐,正准备转身,就听到外间鸿雁的声音:“世子,明竹轩那边喊了府医,许是林姑娘有恙,可要奴才去问问?”
通传的那小丫鬟已经匆匆带着府医走了,鸿雁见内室还未歇下,这才禀告一声。
他也就是刚说完的工夫,门就打开,沈淮之肃着脸,接过琳琅手中大氅系上,脚下步伐飞快,鸿雁赶紧跟上去。
一直快到明竹轩外面,沈淮之步伐才慢下来。
左右里都无人,院墙上挂着的宫灯只照亮了沈淮之脚下这块地。
灯影拉着,更显他长身玉立,静默在那未动,不知在想什么。
沈淮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抬手,伸入大氅,在伤未愈的右臂上重重一捏。
他闷哼一声,压抑着就要溢出嘴角的呻吟,掌心渐渐湿润,沈淮之朝着鸿雁伸手:“帕子。”
鸿雁心惊不已,不敢犹豫赶紧替主子擦手。
沈淮之面无表情觑他,鸿雁吞咽几下口水,低声道:“奴才半个字儿都不敢说。”
府里奴才都是母亲拨到身边,父母到他这就一个儿子,一家子人不必互相提防,沈淮之从不隐瞒母亲任何事。
但这种事传到母亲耳中,恐杀了林绣的心都有。
沈淮之收敛心神,抬脚进了明竹轩。
第25章半真半假
府医正把着脉,屋里无人说话。
梁如意余光见到沈淮之,立即动了动眼皮,准备给世子请安。
沈淮之略抬手免了,披着大氅,站在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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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处并未近前,目光却紧紧落在林绣泛白的脸上。
林绣侧头,不愿见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沈淮之心里便是一酸,涨涨得难受,他心中叹息,这般沉默寡言着生闷气,可不好哄。
他静静等着,府医动作一停,沈淮之便问道:“何大夫,病情如何?”
“回世子爷的话,林姑娘耗气伤津,肝火郁结,老夫开几味药,按时服下,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沈淮之心下长松一口气,“有劳何大夫。”
何大夫不敢应承,收拾了药箱,路过沈淮之身旁时,他鼻尖一耸,不过还未出声就被鸿雁拦住:“何大夫,奴才跟您去拿药。”
“奴婢去打些热水来。”绿薇识相,跟着退出去。
沈淮之颔首,挥手让众人都退下,等门掩上,他才慢慢坐到床边,柔着嗓子唤林绣:“嫣儿,怎的病成这样?”
手覆上林绣的额,带着灼烫,沈淮之心疼地摸了摸:“这般热,身上可冷?”
林绣发着抖,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似的,干脆翻了个身背对他,哭得极惨。
枕头边还放着一枚吉祥结的络子,只是被剪子剪成两半。
沈淮之心下一沉,俯身从后抱住,跟着哑了嗓子:“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林绣带着怨挣了挣,浑身疲软得没力气,沈淮之左手插进去和林绣扣在一起,吻落在她耳际发边,柔情怎么也使不完似的,与她厮磨。
“为夫错了,快别哭,哭得我心都跟着碎,”沈淮之愧疚不已,也懊恼,到底是瞒不了太久,“嫣儿,你说说话,别这般折磨我”
林绣哭得更悲伤,几乎背过气去,不多时就觉得嗓子难受,干哑得咳嗽。
她艰难质问道:“世子少假惺惺的,怕不是心里还怨我打扰了你的美景良时,我干脆死在这,好让你——唔!”
唇已被沈淮之狠狠吻住,还发泄似的咬了她一口,林绣猛地挣扎,头晕脑胀地边推边控诉:“放放开我!”
沈淮之哪里舍得放人,什么死不死的,哪里就严重成这样,他也没做什么。
“嗓子怎么这般哑,多大的肝火,若心里有气,打我骂我,别拿自个儿身子折腾。”沈淮之狠狠碾她的唇。
等林绣没了力气挣扎,默默抽噎着流泪,沈淮之才起身去倒了碗温热的水,揽着林绣起来,好声好气地哄:“快喝了,舒服些再骂我。”
林绣嗓子疼得厉害,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喝下去也疼,像卡了什么东西,喝一口扎一下。
她委屈地靠在沈淮之胸膛,半天说不出话,只让人感觉到她有多无助难过。
沈淮之心里也不好受,相识以来,林绣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全都是因为他。
林绣缓了缓,声如枯叶:“你想纳妾,我不拦你,只咱们撕了婚书,一刀两断。”
怕的就是这个,沈淮之紧了紧胳膊,右臂痛得他额间都是汗,强忍着笑笑:“怎么这样绝情,为夫做了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嗯?”
林绣闭上眼,躲着他的气息,“我问你,纳妾可是真?”
“不假。”
“留宿圆房可是真?”
沈淮之笑:“半真半假。”
林绣火一下子窜上来,有气无力骂他:“我亲耳听到,你还拿话诓我,沈淮之,你混蛋!”
“为夫认错,娘子别气,”沈淮之顺了顺她心口,“我与你说过,无论通房纳妾,皆不会碰她们,你难道不信?”
沈淮之向来是个可信之人,若非如此,林绣怎么愿跟他进京。
她这般出身,一夕之间迈入公主府,心里多少忐忑不安,靠的都是对沈淮之的信任。
可林绣现在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悲从中来,“我不愿你纳妾,我想回家去。”
沈淮之长叹一口气,“心里不痛快,打我骂我皆可,只不许动这个念头,你是我的妻,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知道吗?”
他也因为多日的隐瞒和疏远而心存愧疚,也成日里烦心如何让长辈接纳林绣,所受压力只多不少。
沈淮之抚上林绣脸颊,不由分说吻上去,由浅及深,林绣唇干得厉害,沈淮之心更疼几分,吻得更热烈。
林绣手去推拒他胳膊,纹丝不动,气得砸了几下,沈淮之闷哼一声,吸了口气,重重咬林绣的唇。
“谋杀亲夫?”他吸着气道。
林绣听他声音在发颤,动作顿了顿,好似闻到一丝血腥味。
这才发现,沈淮之还穿着大氅,林绣手伸进去,在他右臂摸了摸,掌心微湿,脸色更白:“你伤口崩开了?”
肯定是动作太大,发了狠似的抱着她,林绣忍不住担心,急着去解他系带。
沈淮之一错不错盯着她眼睛,看清那丝担忧,心里熨帖又酸软,却也放下了心。
由着林绣解了系带,露出右臂,月白色的衣衫已经晕出鲜血,林绣借着烛光看到,心疼得直皱眉。
登时就是一急,带着哭腔道:“怎么这么多血?你又受伤了不成?”
沈淮之看着她眼睛,低低回应:“不知哪家的刺客,大过年也不休沐,追着你的夫君不放,嫣儿好生看看,为夫身上大大小小许多伤。”
林绣脸色更差,秀眉拧在一起,就要去解他衣服,沈淮之笑着拦了,攥紧她的手拉至唇边亲吻。
“别急,今日不方便,等为夫的伤痊愈,再好好伺候嫣儿。”
见他还有心情说这些玩笑话,林绣又气又急,抖着手摸了摸他胳膊:“叫大夫来看看,我给你换药。”
沈淮之心里有数,揽着林绣到怀里,“无妨,不必惊扰大夫,免得长辈挂念。”
“嫣儿替我重新包扎一下就好。”
林绣点了点头,下床去翻了翻柜子,因为在温陵的时候便常照应沈淮之,后来就养成了习惯,屋里总要备着伤药才踏实。
她拧着眉替沈淮之解开一层层棉布,果然看到许多伤口,最新这道还留着血。
好在是没有太严重,不然弄得满处都是,瞒也瞒不住。
林绣哪还记得责问沈淮之纳妾一事,满心都是他的伤,包完又将换下来的布收拾好,不放心地去看他身上其他地方。
沈淮之淡笑不语,等林绣摸了个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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