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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折绣》 20-30(第1/10页)

    第21章年夜饭

    晚膳时绿薇不在,换了问月在一旁伺候。

    林绣觉得诧异:“绿薇和梁妈妈去哪里了?”

    从下午就看不着人。

    问月哪里敢说是去吃琳琅的“喜酒”,只好扯了个谎:“有个嬷嬷做寿,叫着去帮忙招待了,嘱咐奴婢给您告个假。”

    做寿?

    林绣低头用了口饭,心头说不出的疑惑。

    平日也不见她们二人有什么要好的相交,绿薇是宫里出来的,并不熟悉公主府的人。

    梁妈妈虽在这做过乳母,但听说也荣养多年。

    在这公主府,绿薇和梁妈妈应该还不如问月熟悉吧?怎么问月却不去。

    林绣看了问月一眼,见她别过脸去忙活手里的活,只能默默咽下这些问话,心头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的烦乱。

    她草草吃了几口便撂下筷子,回内室拿出准备送给沈淮之的新年礼物。

    是个吉祥结的络子。

    林绣见他时常佩戴玉佩,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可送的,干脆编一个给他带着玩。

    只是编了几下就觉得心烦意乱,干脆丢在一边。

    林绣以手支额,失神地看着烛火,她在想春茗现在到哪了,估摸着应该在冀州,兴许要在保定补给。

    早知道该再追一追。

    但公主府规矩太多,决计是不肯她出门的,那日从通州回来,都被梁妈妈好一通数落。

    到底是不自在,早知如此,当初进京就不该草率跟来。

    哪怕是在外面置个宅子,也好过这般没名没分地住进人家府里。

    林绣叹口气,怪她当时心里太没底,一路被皇上和公主派来接沈淮之的队伍给唬得不轻。

    那般大的差距,让她有一瞬间觉得,沈淮之要远去,再也不要她。

    患得患失,惶恐失去夫君,担心从此往后又没了依靠,又成了颠沛流离的一个人。

    再说沈淮之也不会同意她在外面住着,是他求着她来的。

    林绣盯得出神,烛火劈啪一声响了响,惊得她坐直,耳边也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笑语。

    是绿薇和梁妈妈回来了。

    林绣凝神听了听,也没听清。

    绿薇开了门进来,身上还有酒气,见到她便别开眼睛笑了笑:“姑娘可累了?奴婢服侍姑娘洗漱休息吧。”

    林绣的确累了,没有多问,躺下不多时就睡熟。

    ……

    除夕。

    酉时未到,就有人来通传,请林绣过去用膳。

    绿薇选了件海棠红色却不张扬的衣裙,给林绣细细上了妆。

    “姑娘姿容绝艳,今个儿是过年了,这般公主看到,定会喜欢您的。”

    林绣淡笑,公主不喜,她心里的知道的,如今给几分薄面不过是看在沈淮之的面子上。

    她有两日也不曾再见沈淮之,明明朝廷已经休了假不用官员上值。

    林绣见不着人,心底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心慌不已。

    不过待会儿年夜饭上,就能见到沈淮之了。

    林绣端起刚学会的规矩,稳稳当当往前院去。

    一路上,各处都张灯结彩,连府里的下人都穿着喜庆,林绣看着精致富贵的宫灯,恍恍惚惚想起在温陵,和沈淮之逛过的灯会。

    他宽厚温暖的手,一度让林绣坚定,此生有了依托,再不会被丢下,也不必奔波逃亡。

    林绣垂眸,把这些思绪都抛在脑后,只一心记得,千万别在公主和老夫人,还有国公爷跟前失了规矩。

    这般想着,很快便到了地方。

    林绣入府两月,还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正厅,不过公主府主子不多,厅中正位并排摆了四张桌子,四位主子皆已入座。

    公主和国公爷沈惟安居正中,老夫人和沈淮之分在两边。

    林绣扫了一眼便知道正厅没有自己的位置。

    她还算镇定自若,恭恭敬敬行了礼。

    沈淮之愣愣看着林绣,眼中一抹愧色,但很快又掩饰好,朝着林绣露出安抚的笑。

    林绣心里踏实几分,等着上首公主吩咐。

    华阳挥了挥手让人起来。

    “林氏,抬起头来,”蒋梅英声音慈和,“今晚你便侍奉我用膳吧。”

    林绣福了福身:“民女自当尽心侍奉。”

    她还是第一次见老夫人蒋梅英,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和华阳公主靠着,一个威严,一个慈祥。

    林绣定了定心神,缓步走到蒋梅英身边,按照从梁妈妈那学来的规矩,给这位老夫人布菜。

    不敢多看别的地方一眼,还好那位刚硬严肃的国公爷没有问话,不然她就要露怯了。

    沈惟安并没将林绣放在眼中,后宅怎么折腾,他向来不管,总归母亲和妻子,不会让这林氏入府便是。

    他是国公爷,也是公主的驸马,沈惟安招招手,下令宴会开始。

    丝竹管乐,歌舞升平,林绣才敢借着众人欣赏的功夫,悄悄往沈淮之那看去。

    却看到琳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含着温柔的笑意和沈淮之说什么,沈淮之嘴角也有笑容,吃了她夹过来的菜。

    林绣心里一惊,琳琅梳了个妇人髻,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寻常丫鬟的衣服,而是一身水红色衣裙,娇美动人。

    沈淮之也在此时看过来,和林绣视线对上,他想笑笑,却笑得很勉强。

    林绣愣神的工夫,也没听到蒋梅英的吩咐,直到蒋梅英拿帕子抿了抿嘴,又喊了她一声,才猛地反应过来。

    立即端起身后的茶碗和漱盂给蒋梅英漱口。

    蒋梅英含笑挥挥手:“林氏,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去后面用膳吧。”

    林绣低声谢过,由丫鬟带去了屏风后面。

    原来还有张小桌子。

    林绣尚未落座,就听到公主开口,让琳琅也去用膳,还叫人搬了桌子,就靠在沈淮之身边。

    琳琅可以在正厅,而她却只能一个人在后面。

    林绣吃了口冷饭,觉得这暖融融的屋子怎么这样寒气刺骨。

    她一动不动坐在那,直到歌舞停了,直到宴席散去。

    没人记得林绣,沈淮之也没过问。

    林绣一人在里间,枯坐了半晌,还是绿薇来寻了她回明竹轩。

    回去后,她便忍不住躲进屋里,心里始终不踏实。

    外间绿薇和问月带着几个小丫鬟正在煨栗子吃,劈啪声笑语声不断。

    过年了,她的玉郎为何不在。

    林绣摸了摸脸颊,还是落了泪。

    第22章你喊我什么

    沈淮之今日心里烦闷,宴席上,不敢多看林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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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看到她委屈的目光。

    又和父亲多饮了几杯酒,离开时已经有些醉,下腹火烧火燎。

    一股热气蒸腾着,叫嚣着释放。

    离着新年祭祀祖先还有些时辰,华阳干脆让琳琅和鸿雁,扶着沈淮之先去歇息。

    有了妾室,自然是去妾室的院子。

    沈淮之在外面冷风一吹,不仅没醒酒,反而愈发燥热,到了流云阁便让人送水来沐浴。

    他闭着眼等待,没计较母亲非要他来流云阁的小心思。

    左右不会碰琳琅便是。

    沈淮之揉揉眉心,下腹蠢蠢欲动,思绪也不清明,无不召显晚上那几壶酒有问题。

    “母亲让你倒的什么酒?”他淡淡问道。

    琳琅不敢隐瞒,跪在他脚边,轻轻替沈淮之捶腿,“回世子的话,是鹿血酒,公主说最近天寒,给您暖暖身子。”

    又补充道:“国公爷喝的也是这个。”

    沈淮之闭上眼,眉目沉沉,随意嗯了声。

    鹿血酒性烈,是皇室用来助兴之物,寻常男子喝了也是气血翻涌,更不提他本就是习武之人。

    晚上恐也难熬。

    沈淮之在这个时候,难免想到林绣,想她秀美的脸,温柔的笑意,还有盈盈眉眼,魅惑的唇。

    耳边甚至都响起了林绣的声音,唤着他玉郎。

    愈想愈压不下这股冲动,呼吸也逐渐滚烫。

    沈淮之额上都渗出一滴汗来,耳边又是一声带着媚意的“玉郎”。

    他突然就睁开眼,意识到不对。

    他重重吸了口气,一把钳住了琳琅欲往上的手,太过用力,腕子和手指触到的肌肤,都因失血而泛白。

    凤眸凌厉地慑过去:“你喊我什么?”

    琳琅被他这番气势吓到,但仍鼓足勇气抬起眼睛,羞红着脸道:“世子,妾身愿替姑娘侍奉您,哪怕是用手……”

    沈淮之凝目望去,目光一沉,从前不曾注意琳琅的气质与林绣也有三分相似。

    昏黄烛光下,这般含羞带怯,像极了在温陵,拜过天地成亲那晚。

    沈淮之喉头重重滚过,气息紊乱,浑身都在呐喊着发泄。

    他极力压制,再睁眼时,已经恢复几分清明。

    沈淮之重重甩开琳琅,面无表情道:“忘了那晚的话?你安分守己,自有你的前程。”

    琳琅跌落在地,轻薄衣衫飘落肩头,她娇声求饶:“世子饶命,妾身不敢,只是瞒不过公主,公主派了嬷嬷检查,知道妾身还是完璧,大发雷霆……让妾身今晚务必要好好伺候您……”

    “妾身也为难,公主的命令岂敢违抗,求世子怜惜,妾身不想死……”

    沈淮之闭了闭眼,母亲这般强势,着实让人难做。

    抬妾那日,沈淮之扎了手指滴血在元帕上,以为能糊弄过去,但母亲和祖母毕竟是后宅的妇人,手段多着。

    他更加烦躁起来,下腹的火压也压不住,沈淮之起身就要走。

    琳琅想到公主吩咐,想起宫外年迈的父母,老实本分的兄嫂,咬咬牙冲过去,从后面抱住沈淮之。

    抖着嗓子求他:“世子,妾身早晚都是您的人,愿意侍奉您,替您瞒着姑娘……”.

    明竹轩。

    林绣有心想找沈淮之问个清楚,但也不敢擅闯荣华堂。

    这会儿,他应该正陪着长辈守夜。

    兴许琳琅也在。

    林绣心愈发不舒服,让人熄了灯早早歇下。

    翻来覆去多时,慢慢有了困意,只还没睡过去,就听到外面一迭声的“世子爷安好”。

    什么时辰了,沈淮之竟然又来了她的院子。

    林绣登时没了困意,眼见着就高兴不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她起身准备去点灯,可手还没碰到烛台,就被人攥住。

    沈淮之大掌钳着她,如烙铁般灼烫的身躯贴过来,哑得不行:“嫣儿……”

    林绣满腔的委屈随着这声喊溢出来,挣了挣要躲,沈淮之喘着气笑:“我想你了,嫣儿。”

    “想我作甚,你又不缺人陪!”林绣赌气。

    沈淮之不答,贴着她后颈亲吻,热气烫得林绣浑身都红了,被他熟悉的动作软了身子。

    “你喝了多少酒,怎的醉成这样?”林绣闻到浓重酒气。

    “不多,”沈淮之打横抱起林绣,“就是太烈,嫣儿帮帮玉郎可好?”

    林绣一下子羞红了脸,还没说几句话就这般急,她还想问问琳琅的事,张口却被沈淮之重重吻住。

    沈淮之在她唇上不断喊着“嫣儿”,迫得林绣不得不回应对方呼唤。

    “玉郎,玉郎……”

    声声玉郎入耳,熟悉的调子让沈淮之那股子躁动与不安总算是稍淡。

    他额头抵着林绣,强硬地与她十指交握,想要的意图不言而喻。

    林绣怕外间的梁妈妈,小声劝道:“公主不是不许你留宿,这般是不是不太好?”

    沈淮之压抑了一晚,满脑子都是得到林绣,顾不得这些,急切地去寻她的唇,含含糊糊解释:“我快些,你乖好不好?”

    林绣在黑暗中,轻轻点了点头。

    头顶便是一声满意的笑。

    良久,外面隐约听到阵阵鞭炮声,该是到子时了,林绣才在沈淮之猛烈的攻势下喘出一口气。

    折腾得她浑身散了架。

    沈淮之爱怜地亲吻她,“嫣儿,我去荣华堂守夜,还要祭祀祖先,不能陪你,你早些休息。”

    林绣支着身子起来,勉强看清沈淮之的脸,他笑了笑起身穿衣,宽肩窄腰,在暗夜里隐隐若现。

    让她安心不少。

    林绣去抓他的手,“玉郎,我有事要问你……”

    沈淮之动作一僵,又若无其事低下头去,慢慢抽出手系好了衣带。

    “什么事?嫣儿等我忙完再说好吗?”

    林绣不满地朝他撒娇:“只一句话的工夫也没有吗?”

    沈淮之无奈,揽着她腰,柔声说有。

    林绣其实心里已经没有那么不舒服了,就是觉得疑惑,眨了眨眼:“玉郎,今日琳琅为何能陪着你一起用饭?”

    而她不能。

    沈淮之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的笑,借着黑暗,他慢慢舒出一口气,刚要解释,外面梁如意的声音恭敬响起。

    “世子,公主遣人来催,请世子莫要耽误了正事。”

    沈淮之心下一松,顺势吻了吻林绣唇角便起身。

    “年节事忙,你待在院子里不要外出,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说完,沈淮之眷恋地看了林绣一眼,就出了门。

    林绣没问到答案,但也不想耽误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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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看着沈淮之背影。

    她倦极,躺下睡了没多久便被人叫醒。

    绿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姑娘,趁热喝了吧。”

    是避子汤,林绣不陌生。

    林绣心中叹息,端过来一口气喝了,耳边正好响起接连的鞭炮声。

    是新的一年开始了,她和玉郎,林绣想。

    第23章徐姨娘

    翌日一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初一皆起得早,林绣不敢赖在床上,也早早起来,将提前包好的碎银子分给院里的丫鬟。

    还剩了个大红包,本是给春茗准备的,如今也送不出去。

    林绣将这荷包收好,正准备拿本书看,院子外就来了人。

    还以为是相熟的丫鬟婆子来互相拜年,结果看过去,竟然是琳琅,身后还跟了个小丫鬟。

    林绣见她还是妇人打扮,心里的不舒服感又涌上来。

    虽然没在高门大户里待过,但林绣毕竟还学了几日规矩,也知道通房丫鬟没名没分,是没资格梳妇人髻的。

    可琳琅不但梳了,还能光明正大陪着沈淮之用膳。

    林绣想了想,起身迎出去。

    琳琅与她见礼,还是那般恭敬模样,但却没再跪下:“林姑娘,新年好。”

    林绣没顾上她称呼变化,目光直直落在琳琅竖起的衣领上。

    隐隐绰绰,有抹红痕在她颈上。

    林绣脸色一白,想再细看,琳琅已经抬手将衣领掩了掩。

    “也不知道哪来的小虫子,昨个咬了我一宿,这脖子到现在还痒。”琳琅嘴角的笑容勉强,上了妆都没盖住憔悴的眉眼。

    林绣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愿意去怀疑相知相爱,曾发过誓言的夫君。

    只好强笑笑:“琳琅怎么有工夫来这里?”

    自打琳琅以通房丫鬟的身份去了沈淮之的院子,就再没回来过。

    琳琅笑笑,抬手抚鬓,露出白皙的手腕,上面一道掐痕,很是显眼。

    “我来找绿薇要些药膏,林姑娘可介意我与绿薇说说话?”

    林绣敏感地察觉到这些称呼不太对,但不想疑心生暗鬼,白着脸点头。

    琳琅揉着腰和绿薇进了西厢房。

    帘子一放,门也关上,支摘窗倒还留了条缝,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林绣实在按捺不住心中七拉八扯的难受,见琳琅带来的小丫鬟在院外候着,院里也没人,就悄悄走到了窗下。

    屋内,琳琅饮了口茶,说明来意:“咱们从宫里带出来的药,匀我些,那里疼得厉害。”

    绿薇眯了下眼,拿不定琳琅这话意思,迟疑道:“你与世子,圆房了?

    琳琅双颊绯红,想到昨晚,咬着下唇:“昨个儿守夜完了,世子宿在我的流云阁。”

    绿薇大惊,细细打量琳琅一眼,发现她眉目含春,脖子和手腕都有些红痕淤青。

    难不成真圆房了?

    她蹙眉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个瓷瓶,递过去:“你没诓我吧?世子可不像那般人。”

    对姑娘在意着呢,哪次来都要过问饮食起居,生怕姑娘在这些上受了委屈。

    琳琅接过来,瓷瓶冰凉,不过很快就被捂热了。

    即便世子那颗心对着她是凉的,但早晚也能热一热。

    她也不想的,不想这般对林姑娘,可没办法,命就是如此,太后选她和绿薇,是一句话的事。

    公主抬她做通房做妾,也是如此。

    既没了其它出路,总要为自己挣个前程,好过在流云阁里凄苦过一辈子。

    琳琅朝绿薇露出个笑容:“诓你作甚,世子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未能免俗,何况世子血气方刚,又不能和林姑娘天天在一处,宿我这难道就不行?”

    绿薇又问:“瞧你这样子,年前世子没碰你?怎么那时候不来与我拿药?”

    琳琅:“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总之昨晚是不同的,你只管听着便是。”

    绿薇性子有几分硬,又和琳琅同出宫中,自是不依不饶,“告诉我怕什么,我又不说给姑娘听,世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瞒着,连梁妈妈都不敢公然忤逆世子的命令。”

    琳琅叹息:“瞒得到什么时候,我看姑娘昨个儿宴席上就频频看我,怕是早疑心了。”

    她幽幽道:“其实世子的确不愿,但公主和老夫人看得紧,世子重孝,也怜惜我的为难……”

    话音未落,窗外“啪”一声脆响。

    琳琅立即止住话头,和绿薇开门出去,就看到林绣仓惶后退一步,手背已然肿了起来。

    梁妈妈拿着戒尺,一脸冷笑,表情有些可怖,林绣看着那把戒尺,不自觉抖了抖。

    “梁妈妈,我”

    “姑娘好歹是半个主子,学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奴才窗户底下听墙根,传出去真要笑掉大牙。”

    林绣想解释,又说不出口,恰好绿薇和琳琅都出来,林绣一见琳琅,便难过得红了眼眶。

    她还未说什么,梁如意便斥了声:“原来是因为徐姨娘,奴婢教给过姑娘什么,为女子者,不可生妒,姑娘可还记得?”

    林绣身子一晃,喃喃道:“徐姨娘?”

    梁如意:“没错!这是咱们世子爷新纳的姨娘徐氏!论起来,姑娘无名无分,徐姨娘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且轮不着姑娘生妒!”

    林绣喉咙一哽:“为什么世子纳妾我不知道!”

    梁如意笑得更讽刺:“姑娘与世子什么关系,莫说还没进门,就是进了门,公主和老夫人赏晚辈一房妾室,姑娘也得跪拜着谢恩!”

    林绣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如今的确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本事阻止沈淮之纳妾。

    可沈淮之为什么要瞒着!

    她捂着心口,难怪沈淮之近日有些奇怪,院子里的下人也支支吾吾,原来全都知道,只她是个蒙在鼓里的傻子!

    林绣伤心的,又孤零零的站在那,连个依靠都没有,从前春茗在,还能陪着作伴,可如今偌大的公主府,她谁都指望不上。

    而梁如意还不依不饶,喝道:“《妇则》第一卷,劳烦姑娘大声背出来,也好让奴婢检验!”

    多日的训诫,习惯反应早已刻在林绣骨子里,她下意识张口:“妇德之要,首在柔顺。妒者,乱家之斧钺也。今观闺闱不宁,多因妇人怀妒……”

    林绣颤抖着声音,越背越觉得难过,她爱沈淮之,想到丈夫和别的女人亲热,心里就是千刀万剐一样的疼。

    不想背了,可一停顿,梁如意又是一戒尺抽在她的手背。

    “姑娘大点儿声!”梁如意不满道,“这般蚊蝇似的音儿,将来姑娘当了主母,可能震慑得了谁!”

    林绣声音不自觉变大,却又更抖,一遍遍背着女子不可生妒。

    可爱一个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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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妒的。

    第24章整整三日

    初一宫里设下宗亲宴,沈淮之陪着母亲留宿宫中未归。

    太后她老人家想念女儿外孙,初三那日才舍得放人。

    赏了不少节礼下来,其中还有给琳琅的赏赐,毕竟是宫里出去的丫鬟,抬举做了世子爷的妾。

    太后这是做脸呢。

    一串的人端着红布铺好的托盘,喜气洋洋朝着流云阁走。

    流云阁离着明竹轩也不远,林绣就站在影壁那,看着人来人往,听着恭贺道喜。

    她哑着嗓子,目光透出焦急,忍不住问一旁的绿薇:“世子还未回来吗?”

    绿薇扶着她往回走:“姑娘别等了,太后荣恩,世子今晚是要去流云阁陪徐姨娘的,您还是回去好好歇着,这嗓子难道不疼了?”

    林绣失望垂眸,喉咙刀割一样痛。

    她背了整整两日,入睡的时候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字。

    妒。

    绿薇端了茶水过来给她润喉:“世子早晚会来的,您急什么。”

    林绣急着问个清楚,她不愿胡思乱想,若有什么二心,也要听沈淮之亲自说。

    她干脆就坐在那,非要等到沈淮之不可。

    绿薇拿她没办法,在一旁候着,林绣饭也吃不下,耗到天都黑了,沈淮之还是没来。

    她半点儿希望都没了,起身去了内室,浑浑噩噩躺下,只觉得头晕脑涨。

    到了半夜,竟发起了高热。

    林绣迷迷糊糊喊了声玉郎,手朝着旁边一抓,抓了个空,她挣扎着醒来,看着空空内室。

    此时此刻,她的夫君,兴许正在流云阁陪着他新纳的妾室。

    不知几番云雨,多少恩爱温存。

    那些在她耳边翻来覆去说的情话,是不是对着其她女子也可从容说出。

    林绣心头一阵钝痛,痛得她深深吸了口气,喉咙立马又火烧火燎的疼,她为了沈淮之在此吃尽苦头,到头来他还是负了自己。

    林绣难过得呼吸不畅,捂着心口咳了出来,嗓子嘶哑如砂石磨砺,到底是惊醒了外间守夜的丫鬟。

    小丫鬟赶忙去叫醒了绿薇,动静太大,惹得梁如意也出来看。

    梁如意摸了摸林绣的额:“寻常发热,湿了帕子来给姑娘降温即可。”

    绿薇蹙眉不赞同:“还是请府医来看看,姑娘嗓子哑了也没曾看过,正好一道。”

    梁如意睨了她一眼,想着沈淮之毕竟还在这府里,就没反对。

    守夜的小丫鬟忙去喊府医。

    问月咬咬牙跟上去,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小丫鬟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沈淮之合上书,还是去了流云阁。

    太后赏了许多东西,这琳琅又是宫里出身,于情于理,今晚还是要去看看她。

    免得太后和他母亲不满。

    沈淮之微揉眉心,进了正屋,琳琅见到他很是欣喜,恭顺地迎上来。

    “世子爷。”

    “嗯。”沈淮之淡淡看了琳琅一眼,“你自去歇下,不必留在这伺候。”

    琳琅犹豫着还是跟进去:“世子,妾伺候您更衣吧?这儿的丫鬟粗手粗脚,恐您不习惯。”

    从前没做妾的时候,倒是还能近身伺候,如今反倒不能了。

    琳琅期盼着望向沈淮之,一双眸子盈盈水润,和林绣有几分相似,沈淮之略瞧了几眼,道:“母亲可又叫你去问话?”

    他不和琳琅圆房,母亲就总不死心。

    琳琅柔柔一笑,“午后就叫妾去了,派了嬷嬷查看,知晓妾已破身,公主很是高兴,嘱咐妾要好好侍奉世子爷。”

    沈淮之难免想到那晚,除夕守夜结束,母亲逼问他是否又去找了林绣。

    这也瞒不住,只能如实答。

    眼看着母亲要动怒,沈淮之不得不妥协,允诺会宿在流云阁与琳琅圆房。

    他眉目微顿,看向琳琅:“委屈你了,日后我不会亏待,只这事不许告诉母亲。”

    “能为世子做事,妾心里喜悦,并不委屈,就是有件事”琳琅柔顺点头,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沈淮之虽对琳琅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毕竟名义上是自己妾室,且委屈了对方在先,他语气温和些:“直言便是,不必拘束。”

    琳琅只好为难道:“世子,都是妾不好,初一一早,那那里”

    她羞红了脸:“那里痛得不行,妾只好去寻绿薇拿些宫里带出来的药,但没成想姑娘听见了,存了误会,妾也不好解释,一直忧心着准备告诉您一声。”

    沈淮之心下猛地一跳,跟着就沉了脸:“为何不早说!”

    初一林绣便知道了,今日初三,整整三日,整整三日!

    还不知道胡思乱想成什么样!

    沈淮之立即抬脚往外走,琳琅跟上去,怯生生喊他:“世子,您这样离开,公主问起该怎么办?若知道了,怕是会怪罪姑娘”

    沈淮之脚步一顿,侧头扫了琳琅一眼,心中快速思量。

    太后抬举,今夜若不来,是拂了太后面子,这般离开,也会让母亲不喜。

    不若明日一早去陪嫣儿用饭,再做解释也来得及。

    他收住步伐,正准备转身,就听到外间鸿雁的声音:“世子,明竹轩那边喊了府医,许是林姑娘有恙,可要奴才去问问?”

    通传的那小丫鬟已经匆匆带着府医走了,鸿雁见内室还未歇下,这才禀告一声。

    他也就是刚说完的工夫,门就打开,沈淮之肃着脸,接过琳琅手中大氅系上,脚下步伐飞快,鸿雁赶紧跟上去。

    一直快到明竹轩外面,沈淮之步伐才慢下来。

    左右里都无人,院墙上挂着的宫灯只照亮了沈淮之脚下这块地。

    灯影拉着,更显他长身玉立,静默在那未动,不知在想什么。

    沈淮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抬手,伸入大氅,在伤未愈的右臂上重重一捏。

    他闷哼一声,压抑着就要溢出嘴角的呻吟,掌心渐渐湿润,沈淮之朝着鸿雁伸手:“帕子。”

    鸿雁心惊不已,不敢犹豫赶紧替主子擦手。

    沈淮之面无表情觑他,鸿雁吞咽几下口水,低声道:“奴才半个字儿都不敢说。”

    府里奴才都是母亲拨到身边,父母到他这就一个儿子,一家子人不必互相提防,沈淮之从不隐瞒母亲任何事。

    但这种事传到母亲耳中,恐杀了林绣的心都有。

    沈淮之收敛心神,抬脚进了明竹轩。

    第25章半真半假

    府医正把着脉,屋里无人说话。

    梁如意余光见到沈淮之,立即动了动眼皮,准备给世子请安。

    沈淮之略抬手免了,披着大氅,站在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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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处并未近前,目光却紧紧落在林绣泛白的脸上。

    林绣侧头,不愿见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沈淮之心里便是一酸,涨涨得难受,他心中叹息,这般沉默寡言着生闷气,可不好哄。

    他静静等着,府医动作一停,沈淮之便问道:“何大夫,病情如何?”

    “回世子爷的话,林姑娘耗气伤津,肝火郁结,老夫开几味药,按时服下,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沈淮之心下长松一口气,“有劳何大夫。”

    何大夫不敢应承,收拾了药箱,路过沈淮之身旁时,他鼻尖一耸,不过还未出声就被鸿雁拦住:“何大夫,奴才跟您去拿药。”

    “奴婢去打些热水来。”绿薇识相,跟着退出去。

    沈淮之颔首,挥手让众人都退下,等门掩上,他才慢慢坐到床边,柔着嗓子唤林绣:“嫣儿,怎的病成这样?”

    手覆上林绣的额,带着灼烫,沈淮之心疼地摸了摸:“这般热,身上可冷?”

    林绣发着抖,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似的,干脆翻了个身背对他,哭得极惨。

    枕头边还放着一枚吉祥结的络子,只是被剪子剪成两半。

    沈淮之心下一沉,俯身从后抱住,跟着哑了嗓子:“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林绣带着怨挣了挣,浑身疲软得没力气,沈淮之左手插进去和林绣扣在一起,吻落在她耳际发边,柔情怎么也使不完似的,与她厮磨。

    “为夫错了,快别哭,哭得我心都跟着碎,”沈淮之愧疚不已,也懊恼,到底是瞒不了太久,“嫣儿,你说说话,别这般折磨我”

    林绣哭得更悲伤,几乎背过气去,不多时就觉得嗓子难受,干哑得咳嗽。

    她艰难质问道:“世子少假惺惺的,怕不是心里还怨我打扰了你的美景良时,我干脆死在这,好让你——唔!”

    唇已被沈淮之狠狠吻住,还发泄似的咬了她一口,林绣猛地挣扎,头晕脑胀地边推边控诉:“放放开我!”

    沈淮之哪里舍得放人,什么死不死的,哪里就严重成这样,他也没做什么。

    “嗓子怎么这般哑,多大的肝火,若心里有气,打我骂我,别拿自个儿身子折腾。”沈淮之狠狠碾她的唇。

    等林绣没了力气挣扎,默默抽噎着流泪,沈淮之才起身去倒了碗温热的水,揽着林绣起来,好声好气地哄:“快喝了,舒服些再骂我。”

    林绣嗓子疼得厉害,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喝下去也疼,像卡了什么东西,喝一口扎一下。

    她委屈地靠在沈淮之胸膛,半天说不出话,只让人感觉到她有多无助难过。

    沈淮之心里也不好受,相识以来,林绣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全都是因为他。

    林绣缓了缓,声如枯叶:“你想纳妾,我不拦你,只咱们撕了婚书,一刀两断。”

    怕的就是这个,沈淮之紧了紧胳膊,右臂痛得他额间都是汗,强忍着笑笑:“怎么这样绝情,为夫做了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嗯?”

    林绣闭上眼,躲着他的气息,“我问你,纳妾可是真?”

    “不假。”

    “留宿圆房可是真?”

    沈淮之笑:“半真半假。”

    林绣火一下子窜上来,有气无力骂他:“我亲耳听到,你还拿话诓我,沈淮之,你混蛋!”

    “为夫认错,娘子别气,”沈淮之顺了顺她心口,“我与你说过,无论通房纳妾,皆不会碰她们,你难道不信?”

    沈淮之向来是个可信之人,若非如此,林绣怎么愿跟他进京。

    她这般出身,一夕之间迈入公主府,心里多少忐忑不安,靠的都是对沈淮之的信任。

    可林绣现在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悲从中来,“我不愿你纳妾,我想回家去。”

    沈淮之长叹一口气,“心里不痛快,打我骂我皆可,只不许动这个念头,你是我的妻,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知道吗?”

    他也因为多日的隐瞒和疏远而心存愧疚,也成日里烦心如何让长辈接纳林绣,所受压力只多不少。

    沈淮之抚上林绣脸颊,不由分说吻上去,由浅及深,林绣唇干得厉害,沈淮之心更疼几分,吻得更热烈。

    林绣手去推拒他胳膊,纹丝不动,气得砸了几下,沈淮之闷哼一声,吸了口气,重重咬林绣的唇。

    “谋杀亲夫?”他吸着气道。

    林绣听他声音在发颤,动作顿了顿,好似闻到一丝血腥味。

    这才发现,沈淮之还穿着大氅,林绣手伸进去,在他右臂摸了摸,掌心微湿,脸色更白:“你伤口崩开了?”

    肯定是动作太大,发了狠似的抱着她,林绣忍不住担心,急着去解他系带。

    沈淮之一错不错盯着她眼睛,看清那丝担忧,心里熨帖又酸软,却也放下了心。

    由着林绣解了系带,露出右臂,月白色的衣衫已经晕出鲜血,林绣借着烛光看到,心疼得直皱眉。

    登时就是一急,带着哭腔道:“怎么这么多血?你又受伤了不成?”

    沈淮之看着她眼睛,低低回应:“不知哪家的刺客,大过年也不休沐,追着你的夫君不放,嫣儿好生看看,为夫身上大大小小许多伤。”

    林绣脸色更差,秀眉拧在一起,就要去解他衣服,沈淮之笑着拦了,攥紧她的手拉至唇边亲吻。

    “别急,今日不方便,等为夫的伤痊愈,再好好伺候嫣儿。”

    见他还有心情说这些玩笑话,林绣又气又急,抖着手摸了摸他胳膊:“叫大夫来看看,我给你换药。”

    沈淮之心里有数,揽着林绣到怀里,“无妨,不必惊扰大夫,免得长辈挂念。”

    “嫣儿替我重新包扎一下就好。”

    林绣点了点头,下床去翻了翻柜子,因为在温陵的时候便常照应沈淮之,后来就养成了习惯,屋里总要备着伤药才踏实。

    她拧着眉替沈淮之解开一层层棉布,果然看到许多伤口,最新这道还留着血。

    好在是没有太严重,不然弄得满处都是,瞒也瞒不住。

    林绣哪还记得责问沈淮之纳妾一事,满心都是他的伤,包完又将换下来的布收拾好,不放心地去看他身上其他地方。

    沈淮之淡笑不语,等林绣摸了个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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