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恋情估计早就被观野上报/上网/对周边公开了,无限世界内超过三成人不知道这个消息都算观野的影响力不够大。
也同样出于某些私心,这会观野只当没看见僵硬缩在一旁的雪狼,抱着齐疏月就要回房间。
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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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一瞬的异样已经被齐疏月察觉了。
观野通常不会在和他接吻的时候,注意力还放在其他地方,所以——
齐疏月飞速地偏过头往那边望了一眼,柔软的银发散落下来,像是一捧月光似的遮都遮不住,在观野的怀里分外明显。
小心翼翼探出的淡茶色眼睛,与角落处的人影正好对视。
齐疏月:“……”
雪狼再次:“……”
全部暴露!
齐疏月那一瞬间便沉闷地将脑袋又砸向了观野的怀里,有些侥幸心理地想着:要不然就装死吧?这么黑,他应该被观野挡住了,雪狼也不一定看得清他是谁。
只要他死不承认……
随后齐疏月就绝望地想起了自己的一头银发。
很难不认出来。
雪白的皮肤瞬间被一层红云染透,齐疏月连忙让观野放自己下来。在观野不解的目光当中,微圆的眼睛轻轻瞪了观野一眼。
观野一边觉得可爱一边不解其意,但还是很配合地动作。
齐疏月站稳后,勉强稳住身形,和远处的人打了个招呼,问要不要过来说话。
雪狼四肢各走各地过来了。
“雪狼。”齐疏月记得她的名字,这时候也无比温和地询问,“找观野有什么事吗?”
于是雪狼和梦游似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她明天就不参与调查计划了,因为她手底下带着的某个新人好像不大对劲,怀疑有人在副本里捣乱,明天去安心调查……总之就是这么干巴巴地汇报完了,雪狼的眼睛左瞟又飞,都不知道往哪看才好。
会长的神情很冷淡,不过他一向都是这幅表情,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真要说起来,雪狼还以为会长会因为被撞破秘密而生气,但他现在看起来——
总之不太像在生气,有一种很隐秘的悠然自得。
而齐疏月的表情。
雪狼看两眼就不大敢再看了,因她也莫名地觉得脸热。
齐小少爷在月色笼罩下显得更好看了,肤白唇红,鸦黑的睫羽上像笼罩着一层雾似的水光。
就是唇色看起来的确反差太鲜明了,一看就是刚被亲过,雪狼都忍不住感慨,会长也太粗暴了老房子着火也不能这样啊……
总之她现在谁也不敢看。
而交代完来意后,观野很轻地应了一声,也没多在意的模样,同意完了雪狼的独自行动就要领着齐疏月回房,看雪狼的表情都像在问“你怎么还没走?”
雪狼也很识趣,她这会憋了个惊天的八卦,正想着要和谁讲,再不说出去她能憋死了。脸上仍故作平静地告退,就听见齐疏月轻轻喊了她一声。
“雪狼。”
“那个……我和观野的事,你先不要和别人讲好不好?”
齐疏月双手相碰放在胸前,形成一个“拜托拜托”的手势,抬起头,那双淡茶色的眼睛透露着些许希翼目光,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雪狼。
银发在月色下分外明亮,像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雪狼看得见齐疏月柔软的发顶,总觉得那上面像是无端生出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那样……毕竟现在的齐疏月就这样像是矜持的长毛小猫那样望着她,透露出了想要罐罐的意味似的。
哪怕雪狼并非毛绒控,这时候都觉得特别手痒,感觉某种奇妙的萌点被启发了,很想去摸一下齐疏月的头顶。
当然,在会长绝对能称得上虎视眈眈的注视下,雪狼还是忍住了动手的欲望。
面对着这样的毛绒绒,她又怎么能狠下心拒绝呢。
“那肯定的。”雪狼飞快地瞥了两人一眼,很讲义气:“我会帮你们保守秘密的!”
观野:“。”
齐疏月笑了下,眼睛很轻地眨动。
“谢谢你。”
等回到房间后,齐疏月迅速查询了一下自己的扮演值——颇让人惊讶的是,或许因为在原本的剧情当中,就是有很多人生出齐疏月是未来会长夫人的误会。总之经过刚才那出后,扮演值居然没什么波动。
齐疏月略微放心的同时,很严谨地和观野道:“我们下次要小心一些,不能在外面就开始亲了。”
观野短暂沉默了下。
“观野?”齐疏月侧着头望向他。
“我们还要这样偷情多久?”
观野的下一句话,就让齐疏月呛了下。
“我感觉我像你见不得人的情夫。”
观野面无表情地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齐疏月:“……”
虽然观野语出惊人,齐疏月也就在无声呛了一会后,体会到了观野话里那浓重的醋意,和能很轻易地察觉到的委屈。
于是齐疏月也思索了一下。
这样下去好像确实……
“等剩下的剧情走完,系统不再发布任务了。”齐疏月道,“那时候我们就公开。”
“或者、或者……”齐疏月绞尽脑汁,支支吾吾地道,“以后可以不藏那么严实了,他们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反正我们不否认也不承认。”
观野顿了顿后,还是道:“好。”
“在这之前,宝宝。”观野语气平静地道,“你要不要好好的,安慰我一下?”
宽大的手掌伸过来,观野半躺下去,将齐疏月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腰上。
感觉到异常具有存在感的某处,齐疏月:“……”
好、好吧。
他今天,本来也是想好好安慰下观野的——指的是心理沟通层面的。现在只是变成了身体力行,应当也、没有事吧?
围绕在房间旁边的防御罩,提供了万全的保护,同时也将任何一丝一毫可能泄露的声音,都封锁在了房间里面。
房间内的气温仿佛都在升高,被欺负的小少爷,只能发出破碎的哭声来。
……
……
第二天齐疏月是被观野抱着起来穿衣服的。
其实观野是给齐疏月留了充足的睡眠时间的,但无奈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困得齐疏月这会眼睛都睁不开。
而昨天虽然也没做到最后,但观野还算餍足。今日仍能算得上精神振奋,用交换来的食材熬了海鲜粥,一口口耐心地喂给齐疏月,哄他多少吃两口。
雪狼他们来找人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走在最前的雪狼简直是心脏停跳一下,想到昨天齐疏月拜托她的话,立即非常有使命感地猛一步后退再把门“啪”地一下关上!
差点被门甩到鼻子的瞎子:“?”
“咳咳!”雪狼非常有仪式感地敲了门,大喊:“会长,我们进来啦!”
你们别暴露了!!
观野:“?”
雪狼在汇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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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再进门的时候,观野也正好给齐疏月喂完最后一点粥。
雪狼看的心惊胆战,或是觉得做贼心虚——总觉得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也太明显一点了吧,同事们不会发现吧。
但或许是一瞥而过,人也没怎么看清,倒是没人提出这个疑问来,主要是讨论了一下今日的行程,顺便问观野将他们喊过来还有什么事。
观野望向了齐疏月。
“听他的。”
于是众人也跟着望向这位小少爷。
齐疏月这会其实还有些有气无力,但勉强养足精神,开口:“那天来通知我们收稻的那位小哥,是村长的长子。”
这一点,其实来源于后续的情报收集。
“他还有一名妹妹。是村长的小女儿。”
——正是齐疏月那天在后院休息的时候,碰见的瘦小女孩。
而此时的齐疏月缓慢地开口:“我希望大家帮忙调查下,小姑娘是不是还有一位……不被承认的,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哥哥。”
这指向性有点太明显了。
众人若有所觉。
村长的长子和幼女之间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就算是将近十八年的空白,也不足以成为被怀疑的理由,但是齐疏月就是很在意那天小女孩的一句——“不是哥哥”。
齐疏月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并非是女孩对于自己这个陌生人的排斥。
而是本能地,对于“哥哥”这个称呼,或者说其下所代表的某个特定形象的排斥。
对小女孩这个年纪而言,最大的可能性是受到家庭方面的影响。
作为她长兄的那位小哥,却是很受村长的重视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和他们这群年轻外来团体接触。在村内,他似乎也有着令人尊敬的地位。小女孩和他的接触,更不像心有芥蒂。
那么这个“哥哥”,或许不是指向他,而是另一个,玩家们目前还并不得知的存在。
是那个存在给女孩极深刻的印象和留下本能的抗拒,在面对齐疏月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回答不是(那个)哥哥。
巧合太多就不足以被称为巧合了,副本中任何一丝异样,都会是提供给玩家的线索。
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那个“哥哥”,也是副本任务中指向的,“失踪的人”之一。
第147章无限篇(16)
观野对齐疏月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这种信任也影响到了其他成员。或是出于对会长态度的信服跟随,又或是对齐疏月本身表现的隐约敬服,总之众人行动上都十分配合。立刻将“调查村长的家庭成员状况”给提上了重点日程。
虽然之前没什么表现机会,但能加入戮神的成员,都是有些本领的。想必也会获得一些不一样的收获。
而村长长子本人,因为昨日获赠了齐疏月给的营养液,作为报答,早早便来到了他划分给齐疏月的新一块田间,劳作了起来。
成捆的稻谷被堆放在一旁,由专人收起来。小哥在望见齐疏月来的时候,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极灿烂的笑容来,和他打着招呼。
“昨天约好了。”小哥看上去有点局促,“我来帮你收稻,你去休息吧。”
齐疏月心中一动,按住了旁边明显气息阴沉下来的观野。
“不要和他计较。”齐疏月非常迅速地安慰了下,低声说,“任务为重。观野,你想和我一起早点离开这里的对吧?”
方才道,“这是个好机会。”
齐疏月借此给对方送了瓶水,道谢,并且非常顺利地搭上了话。
齐小少爷想要和人交谈甚欢的时候,恐怕就是哑巴也会被他撬出几句话的,又何况是本来就对他心存好感的乡下少年。没说几句话都快将自己的全部情况都抖落出来了。
为了减少对方的防范心理,齐疏月甚至将观野都赶去了一边(观野:……)。现在犹能察觉到观野的视线阴沉沉地落在此处,恐怕是全副心神都跟着齐疏月跑了,监视力度堪称顶级。
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此时乡下少年做出什么异动的话观野能从另一边飞速冲过来像是一头健壮的公马那样一脚踹飞对面。
总之齐疏月对这样全面且炙热到可怕的视线其实适应良好,更甚至这也成为了他能相当坦然地面对眼前人的理由。
有危险的话,观野会保护自己。
齐疏月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观野。所以现在也能在这种有所依靠的情况下,去试探一些危险的话题了。
对齐疏月可谓知无不言的乡下少年,在提及“对方家里有没有过不知所踪的亲人”这个话题的时候,相当微妙地卡壳了一下。随后才自然又流畅地回复:“怎么可能?”
“小少爷,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了这样古怪可笑的谣言,但那不是真的。我们村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失踪的人。大家都过的很幸福、安稳,和每一天一样。”少年平静地说,“不要去追究它们了,对你没好处的。”
“我保证,只要你不去探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会很安全的。”
齐疏月:“……”
不是,这种话听起来就很不寻常吧!!
在进行了相当谜语人的告诫之后,少年的嘴像是被蜂蜜黏在一块似的,紧紧闭合着,再不肯开口和齐疏月多说一句话了。
齐疏月微微叹息,他的询问还是太冒进,或许还缺乏某些重要的线索才能……齐疏月看着对方的动作,又思索了下。
要说最重要的线索的话……
齐疏月的眼睫垂落着,看上去有几分难言的失意。那双漂亮的淡茶色瞳孔被笼罩在纤长细密的睫羽下,看不清其中情绪,但能从齐疏月轻声的语调里,推测出他隐含的紧张。
“不去探究,就会很安全吗?”
齐疏月轻声重复着村长长子的话,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但最后,他还是轻摇了摇头,神情浮现出极淡的恐惧。
齐疏月决定兵行险招。
“不会的。”
他轻声呢喃,“哪怕我什么都不做,我还是在水田里见到了那只……怪物。”
脸颊很轻微地抬起了下,齐疏月谨慎观察着在他提起这个话题时,少年的表情。
恐惧?茫然?还是更复杂的情绪?
村长长子面容上微妙的抽动被齐疏月捕捉到。只这一瞬间,齐疏月便确认,他一定是知晓“扭来扭去”的存在。
“一直在扭来扭去的白影,我看见了他。”
于是更加直白的刺激出现,齐疏月用言语试探。
“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了。”齐疏月低声询问,更像在自言自语,“我会死吗?”
于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再也忍不住地开口,“不会的,你不会出事。他其实——”
长子的话一瞬间停止,他充满着警惕意味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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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齐疏月身边的、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以一种强势的,以至于极有占有欲的姿态,紧紧地挡在齐疏月的面前,高得有些惊人的个子和宽阔的肩膀能完整地将齐疏月整个囊括在怀里,遮掩得严严实实,不让旁人看见分毫。
而此时的观野,正用手捧着齐疏月的面颊。
宽阔的手掌几乎要将那张皙白的脸蛋全遮住了,观野动作很小心,像是害怕一捧雪会化在自己手心中那般,动作间充满珍惜意味。视线落在齐疏月的脸上,指腹也情不自禁地摩挲过柔软的面颊。抚摸过齐疏月含着雾气的眼睛。
有点痒。齐疏月的睫毛又飞速地颤了颤,简直要扑在观野的指尖。
“小月。”观野问,“你在害怕吗?”
齐疏月:“……”
糟糕,演技太好,没注意把观野也骗过去了。
齐疏月对观野的耳力叹为观止,但同时也拼命地想要暗示他:你没注意我其实是在给人下套吗?意在那个原住民话里透露的某个非同一般的、看似矛盾的信息,总之你先回去……
但对着观野全神贯注的、显露出担忧的视线,齐疏月还是无声无息地又把暗示吞回去了。
好吧。其实现在得到的信息也够了。那位村长长子反应过来,应该也不会再透露更多的情报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
齐疏月很轻地摇了下头,像是被抚摸的小动物一般,很轻地、主动去蹭了蹭观野宽阔的掌心,抬起偏圆形的、又像猫一样眼角微有些上挑的淡茶色眼睛望着他。
“我没事。”
齐疏月很认真地回答:“你在旁边,我不害怕。”
在一旁坐立难安的乡下少年:“……”
他总觉得自己这会站在这,显得非常奇怪,那股尴尬情绪也不知从何而起的,心就像皱巴巴地泡在水中,说不出的发凉发酸。最后只能闷不吭声地重新弯下腰,恶狠狠地割下那些稻谷,只当做没自己这个人那样。
好在很快便有外力帮他打破这凝滞的尴尬。乡下少年竖起了耳朵,在听到消息的同时,也跟着恶狠狠地皱了下眉。
不过显然,比他反应更大的,还属这群外乡人。
“会、会长——”
来汇报的人,其实是这场游戏里的新人玩家,实在是事出紧急,他没了主心骨才跑过来找观野他们。
也因此,他没怎么注意其实不应当在原住民的村民面前说这些话,但这些细节暂且都不重要了。他只是苦着脸道:“我、我们、就是带领我们去河边调查的前辈,也碰到了那个怪物。”
他苍白着脸,吐出那让他恶寒的几个字来。
“扭来扭去。”
在慌忙间,齐疏月抽出空瞥了一眼乡下少年的表情。
对方皱着眉,有点担心的模样——是为什么担心?
齐疏月本能地觉得,他应当不是在为受伤的外乡人而烦心。
那么这段对话里,让少年更在意的是?
这一点疑惑被齐疏月很小心地保留在了心里。接下来他和观野立即赶到了事发地点。
只是新人的求援已经晚了,怪物已不知所踪。但那名戮神的成员,却因为直视了“扭来扭去”,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妙。
他在剧烈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目光呆滞,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某种奇异的、看不见的丝线吊起来的傀儡那样,不断地摆弄着自己的身体,显出近乎诡异的柔韧性来。
但他的身体,到底还是普通的肉.体凡胎——以至于他扭起来的时候,甚至能听见隐约的、骨骼好似被“咔咔”拧断时的脆响声。
为了防止他在这种剧烈的不正常状态下生生扭断自己的脖子,赶来帮忙的其他人员已经努力绑住了他的身体,但收效甚微。
观野赶到后,倒是在他的身上点了一下,无形的力量收缚住对方的肢体。但从他依旧呆滞的目光以及不时抽搐的肌肉来看,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对方仍然在被诡异力量操控。
观野的神色有些冷,但还是迅速从空间中取出一些治愈性的道具,让人给对方灌了下去。
暂时没显出用处来。
在死亡游戏当中,治愈性的道具其实是非常难得的。也就观野这种级别的玩家,会随身带着点。
其他人都看的出来,会长给人灌的,是双S级的驱魔药水,绝对能算得上专业对口的治疗性药物。要是这也没用的话,他们手里那点三瓜两枣就更没什么用处可提。
随着时间缓慢度过,玩家们渐渐心凉起来。
没用。
虽然被限制了行动,但他们仍能看得出来,受袭的玩家,依旧在扭动着。
所以这是必死的陷阱吗?
和它对视,就会变成同样的,怪物。
第148章无限篇(17)
受袭的玩家叫阿六,加入戮神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为人内敛低调,却有一种古道热肠的热心。对于带新人这种事也一直奔走于一线,所以在戮神当中,人缘算是很好的。
“怎么办?”
在他出事后,便有与他交好的人,茫然无措地,这么喃喃自语着。
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
新人们都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那样,神色犹带着惊恐。
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死亡,死亡是可以和自己挨得很近的。亲眼看着一个熟悉的人变成怪物,这种打击和压力都太大了。
尤其是跟着阿六的那批新人,他们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有死里逃生后的恐怖和一丝不算合时宜的庆幸,还有万般的羞愧——为什么他们不能给予阿六提醒,为什么不能带着阿六逃。或者像齐疏月那样遮住他的眼睛,一同从怪物的口中活下来。
为什么这么多人里,唯独只有一惯很照顾他们的阿六出了事。
是啊。
为什么呢?
此时的齐疏月也在这么想。
他当然不是在受害者有罪论,觉得一个人出了事,那他身边同在的人也“不干净”,需要为此付出责任——那有点太蛮不讲理且高高在上了。
齐疏月在思考的,其实是一个非常实际的原因。
在碰见“扭来扭去”这样的怪物后,哪怕是团灭都不足以为稀奇。但从单纯的纸面上的数据分析来看,阿六怎么都比其他新人容易逃脱。
可最后只有他出了事,其他人可以说是全须全尾地逃了回来。
简直像是那个怪物,仁慈地放过了他们那样。
而阿六被这样针对,或许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作为一行人中实力最高的那个,他的观察力也必然是最为敏锐的。那么……
在齐疏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时,耳边已经乱糟糟地快吵闹成一片,情况在飞速地滑向某个难以窥测的方向。
因为此时有人相当冷冽无情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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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我们不能将他留在这里。”那玩家顿了顿,神情有些难言的烦躁和羞愧,但他还是继续道,“……会害死我们的。”
阿六的人缘的确是很不错的。因此在此人发出这种隐晦地、要将阿六抛弃的暗示后,立刻便有人激烈地反对起来。
“就这么抛弃同伴?”那人高声道,“他还没死呢,你还是人吗?”
瞎子和阿六的关系同样很好,因此他疲惫地去按住了那个几乎要挥舞着拳头和提议者打起来的家伙,语气同样沉重:“你冷静下。”
“他这么说,是因为‘扭来扭去’的特性吧。”
于是同一时刻,众人红温的大脑里回忆起齐疏月在昨天说的那个故事。
直视“扭来扭去”的人,会变成新的“扭来扭去”。
就像故事的最后,“哥哥”也被放逐到了水田当中——这个故事本来就含带着相当强烈的精神污染意味。它的恐惧点也很大来源于这种奇异的有点克苏鲁风味的“感染”。
也就是说,如果不做处理的话,阿六也会变成新的感染源。
除非他们学着故事里那样,将阿六同样放逐到水田里。
反正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作为人类的阿六,已经死去了。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推缓这个过程而已。
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他们必须做出抉择。
然而在此时的沉重氛围下,谁也不想做那个主动放逐同伴的凶手了。
齐疏月是在此时开口的。
不过他并不对如何处理阿六的未来做任何评价,他只是轻声询问那几个吓得魂都不知飘去哪处、脸色灰败的跟随在阿六身边的新人们。
“抱歉,麻烦你们。”齐疏月很温和礼貌地说,“能将当时的场景,再详细地复述一遍吗?”
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巨大的冲击导致新人们对那段记忆其实相当的模糊,只记得碰到了怪物、阿六的异常、还有他们出于生存本能地四处逃窜。
这让他们其实非常地不愿意去回忆那段恐怖记忆。但是齐疏月就那样用有些愧疚于打扰的、温和又鼓励的目光望着他们,让几人紧绷得像是随时都会崩断的神经略松了松。在对方极具引导技巧的询问下,总之让新人们的抵抗都没那么强烈了,他们下意识地想要能帮上些什么,遂开始回忆起来。
几个人断断续续的记忆,拼凑成一段足够完整的讯息。
其他人其实对齐疏月询问这些事有些不解,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回忆那些信息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势——总结下来不就是被“扭来扭去”给袭击了吗?
可光是看着齐疏月侧耳倾听认真询问的模样,也足够让他们脑袋中那种焦灼的激烈痛楚暂且熄灭一会,火气没那么大,压力也没那么紧绷。
光是暂时缓和一下矛盾有个过渡这个理由,就足够他们冷静下来,只看着齐疏月做这一切了。
得到所有的信息后,齐疏月略微沉吟了一下。
在没有作死系统干扰的情况下,齐疏月眨了眨眼,非常心平气和地道:“我提议让阿六留下来。一天、两天、或者三天——在我们离开这个副本之前,他不会变成怪物的。”
“最后,我们可以带着他一起离开。我相信。”
这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结论。
甚至可以说,有点“圣父”了。
哪怕是一开始忍不住为阿六打抱不平的那位玩家,也露出了有点纠结的表情。
希望好友活下来,是真的。
但不希望为此,害了更多的同伴,也是真的。
齐疏月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推断不足以说服每一个人。所以他要做的,是展现就算决策错误之后,后果也是可控的。
他轻轻地拿脚踢了一下观野,提醒他。
——从刚才开始,观野的眼珠子其实就一直落在齐疏月的身上。黑沉得像是能吞没一切的瞳孔,唯独映出了齐疏月雪白柔软的面颊。
那柔顺的银发照亮在观野的眼中,像是一弯小月亮那样,连着观野的眼睛都跟着发亮,熠熠生辉似的。
太漂亮了。
观野想。
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观野并不是会重视外貌的人,所有人落在他眼里都差不多,也分不出什么优势劣势高矮胖瘦来。
但是就算这样的观野,也还是时常会……看着齐疏月,然后有点呆。
他也是在很久后才意识到,那完全是被惊艳后的本能反应。
而这种本能,在和齐疏月的长久相处后,非但没有因熟悉而缓慢适应,反倒是这种现象会变多一些,经常在齐疏月凑过来的时候目眩神迷,身体像是过多饮酒以导致体温升高思绪迟缓,纵使以观野的体质,他就算是喝上一吨的酒也不足以让他的身体出现这样的反馈。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见色起意”。
而现在的齐疏月,又是和之前有些不同的、略带一种掌控性的,温和却坚定的美丽。
总之就是让观野在这种时候也非常微妙、不恰当地走了神,忍不住地思维火热却迟钝。
以至于哪怕是齐疏月轻轻踹了他一脚,观野也还是没什么反应,只顾着看他看个不停。脸上还是那副酷哥脸,但齐疏月可以保证他一定是在走神。
于是齐疏月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主动开口引导:“……观野,你身上应该有合适的道具吧?暂时先将阿六留在安全的地点内。保护他,当然,也是保护其他人,在这一段时间内不会有接触。”
“如果阿六真正变成了那样的怪物。”齐疏月略微侧了侧头,依旧看向了观野,“观野不会害怕。”
“你们应该信得过你们的会长,他甚至可以不受‘扭来扭去’怪谈本身的影响,自然也不会受被它感染的玩家的影响。如果有威胁,我相信,观野会第一时间除掉阿六的。”
齐疏月平静地说完,又暗暗踹了观野一脚,虽然那动作轻的和在撩拨似的。
“对吧,观野?”
齐疏月望向他。
这会观野总算反应跟上了。他很用力地一点头,利落给了答复。
“会。”
观野说:“都听你的。”
观野可不是什么民主的人。就算其他人不听,观野也会让他们知晓什么叫做死亡游戏里强者为尊的。
这样全然的支持也的确让其他人放下心中最后一点顾虑。
那就……这样吧?
反正不会为此付出过于沉重的代价的话,他们也希望更多的同伴能存活下来。
他们只需要将阿六的收稻任务给平摊,确保阿六不会为此出局就好了——说是这么说,但眼前阿六的身体仍在微微抽动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心中发寒的。
真的能撑过去吗?
不过这些,也并不是当下要考虑的就对了。
他们没有太多停歇的时间,很快又各自回归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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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中。阿六带的那些新人,被瞎子和雪狼几人分着接收了下,顺手照顾着,毕竟这群新人都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房间内很快也就剩下齐疏月、观野和还在抽动的阿六。
“唔。”在其他人都离开后,齐疏月其实很轻地松了口气,毕竟他其实具有一定的社恐属性来着,刚才说那么多话也有些许暗自尴尬。
现在只有观野,他放松许多。又微侧过头望向观野,有些犹豫地道:“观野,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其实我有一些猜测,就是……唔,不大确定。”
观野:“?”
观野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齐疏月。
“没有任性。”
观野很认真地开口:“刚才,很厉害,很漂亮。想亲。”
第149章无限篇(18)
齐疏月:“……?”
齐疏月完全回忆不起来,自己刚才的行动由哪里可被称之为:厉害、漂亮、想亲……观野的滤镜未免太重了!
但他的确也已经习惯了观野时不时的亲昵,所以适应良好,很斯文地抿了抿唇。虽然银发滑落间,仍能从那像是一层薄薄月光的发丝之间,看见少年人凝白如玉的面颊染上一点很淡的红色。
然后观野继续专注地盯着那片淡红,很想去舔舐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观野的目光好像已经顺着略微敞开的领口,下滑到像是淡粉玉石雕琢而成的锁骨上。总之齐疏月觉得如果再放任下去好像有点太危险了,在眼下的情况中还是先做点正经事吧——
齐疏月很矜持地瞥了观野一眼,淡茶色的眼瞳当中仿佛还含带着一点雾气似的,像是被云雾掩住的星子,非常漂亮,也很引人瞩目。但他这会其实是非常正经地在和观野对话的:
“观野,你等一下……我找一下纸笔。”
观野像是听见主人对他说“听话”的大狗那样。耳朵微微竖起,脊背略微挺直了,很端正地待在原处,忠实地执行着来自“主人”的命令。
“嗯。”
齐疏月从屋内随意翻找出了一支黑色水笔,和一本年龄看上去比他还大的陈旧笔记本。
水笔因为放置太久,出油墨也断断续续。不过齐疏月并不在意,只是在焦黄色的纸张上写字的时候,格外注意别碾碎脆弱的纸面。
落在纸面上的字体隽永有力,笔锋利落。齐疏月将从进入副本里观察到的细节和线索都写了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样能更直观地观察到有没有遗漏的部分。
只要交换食物,村民们并不介意来水田中帮忙。
路过的婶子警告他田中会有怪物,但态度不像恐惧,而更像是一种为了达成某个导向,而夸张化的“吓唬”。众所周知,“吓唬”一般来说都没什么真正的危险性。
村长长子听见他曾经看见过“扭来扭去”,却下意识地说“不会有事”。
人会撒谎,但是这种自然而然从行动中体现出来的状态是很难扭转的。他们身边村民的态度,多多少少都透露出两个信息:他们知晓水田中的怪物,甚至清楚“扭来扭去”的特性——但他们并不算害怕。
要说忌惮,那确实是忌惮的,但这忌惮好像更针对其他方向。
这“其他方向”正是齐疏月需要找到的。
齐疏月将笔记举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脸面前,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观野,示意道:“看。”
纸张翻过一页,上面简单画了一只扭来扭去的怪物。做了重点标注。齐疏月将图画圈起来,在旁边打了几个感叹号。
观野:“。”
观野被很微妙地可爱到了一下,努力集中注意力,又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姿势。
“我说的关于扭来扭去的都市怪谈,可能造成了一些先入为主的概念。”齐疏月道,“它似乎拥有着控制、吸引他人注视的能力,也的确很危险。但它好像并不热衷于将所有人都同化成与它一样的怪物,第一次它出现,我并没有中招,瞎子……勉强算是没事。第二次它出现,阿六受袭,但其他人却安全无事地回来了。”
“虽然也可能是有‘扭来扭去一次只能袭击一个人’这样的限制。但是结合溪水村村民的态度,我更倾向于——”
齐疏月手中的水笔转动了下,光洁的纸面上,与鬼怪相连接的“邪恶”两个字上,被齐疏月画上了一个摇摆的箭头,转向了“中立”阵营。
“它或许没那么危险,或者说,不是真正的危险。”
齐疏月露出有些苦恼的,思索的神色来:“……总之,我觉得它的举动更像是警告,一个对于危险的警告。”
“阿六遭受到攻击明显更强烈,就是因为他触碰到了真正关键的信息。”
齐疏月同一时刻,和观野对视。观野望着他,也十分冷静地吐出了两个字来:“河边。”
从某种非常作弊的方向考虑,这个副本发生在“溪水村”。在死亡游戏的副本里,名称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暗示。
“溪水”。
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需要注意了,溪水村的水源问题。
齐疏月已经有了隐约的想法,虽然只是猜测,但结合一些他曾经阅读过的案例,一切都具雏形。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迄今为止,这些都是齐疏月根据蛛丝马迹推演来的虚构结论,这猜测甚至很具有风险,无法验证真实性。
齐疏月说自己提出的都市怪谈,导致众人先入为主。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因为身在死亡游戏里的人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了更加“先入为主”的概念,在他们所经历的无数副本当中,几乎都在和诡异为敌。
诡异不通人性,危险、邪恶、以血肉为食。在玩家们抵达副本中的第一秒开始,只要诡异现身,自然而然地便会升级为玩家们的头等大敌。
齐疏月非常的害怕鬼怪。
他从前甚至不敢接触任何与灵异相关的内容,即便是有关“扭来扭去”这样的都市传闻,也是在进入发展局开始执行任务之后,为了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恐怖世界才开始了解学习。
但即便如此,在面对孤立事件的时候,齐疏月哪怕长久维持着恐惧,也还是第一个从思维定式中跳脱出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出错,不过齐疏月有试错的成本。
陈旧的笔记本重新合上,齐疏月抱着笔记本看向观野:“要印证的话,就看看阿六会不会醒过来吧。”
如果推测成立,“扭来扭去”并非真正的威胁,而是“***”,那么从村民的态度来看,阿六其实并不会变成真正的、新的怪物,有很大可能性,能自主清醒过来。
他们能做的,则是在这段时间内帮助阿六完成“日常任务”,让他不至于因此被任务系统抹杀。
如果阿六没有清醒过来——
那么观野负责处理后续造成的危险和麻烦。
总归事件是能得以解决的,只是齐疏月的推测方向要大变了。
“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齐疏月陈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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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意识不清的阿六微微感慨。
谁都没注意,有一丝微弱的光球,钻进了阿六的身体内。
瞳孔仍然发直,身体不断抽动的阿六,在那之后稍显平静了一些,只是在本身就有力量束缚的情况下不那么明显。
而等待阿六醒来,印证猜测的这段时间,当然也不能干等着。
鉴于调查“**”相关事件具有一定危险性,有可能还会像阿六一样直面扭来扭去,所以齐疏月也不敢交给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望向观野,摆出了“拜托”的手势来。
“观野,”齐疏月轻声道,眼睛微亮地看着观野,声音显得很软,“这项任务只能靠你了!速战速决。”
观野简直仿佛看见了齐疏月头顶冒出两蓬毛绒绒的猫耳似的,就那么晃着猫尾巴希冀地看着他,整个人仿佛都有热气冲上头了。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还有点良心,就应该立刻答应下来——因为这些事从始至终都不是齐疏月的责任,至少不会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作为戮神队伍的会长和目前为止战斗力的TOP1的观野,当然义不容辞。
这会观野其实也是义不容辞的。
只是很显然色心比良心更胜一筹,观野的手一下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似的,落在了齐疏月的银发上。
发丝冰凉,手感顺滑而柔软。
齐疏月:“?”
齐疏月不解,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观野。
观野的手便顺势从银发上落到了脸上,托住了齐疏月微侧的脸颊,然后忍不住捏了下。
“好。”
观野道。
“但是宝宝,”观野俯身,在齐疏月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晚上……这样,陪我好不好?”
齐疏月:“…………”
他就知道观野一喊“宝宝”就要说骚话。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是酷哥来的——齐疏月暗暗腹诽,观野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像色.情.狂的?
虽然哪怕是这样……
齐疏月的眼睫很轻地颤了颤,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应了下来。
“嗯。”声音有些含糊。
齐疏月很轻地踹了下观野,“速去速回。”
*
阿六出事后,虽说被齐疏月保了下来,没彻底宣判死刑,但是众人还是颇有些心神不宁,神经显然紧绷许多,整日来去匆匆。
还有人随身揣着一副自制眼罩行走——虽然也不定有用,但先带着吧,万一呢。
如果不是必须完成“每日任务”,他们恨不得待在屋中哪也不去。
稻田这种可能性刷怪地点,是为了求生无可奈何地靠近。
但是对于上一次阿六的撞鬼地点,又是非必要接近的河边,众人简直是恨不得退避三舍,远远避开。
然而这样勉强维持的和平并未持续多久,又有一出出人意料的恶性.事件爆发了!
第150章无限篇(19)
玩家们匆匆从水田、小径、或是随便哪个偏僻角落赶了回来,察觉到村民们怪异警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刀锋似的凌厉,片得他们脸颊发疼,说不出的心头发慌。
溪水村因为常住人口不多,一向是非常欢迎他们这些外来人口的。
然而现在村民眼里的敌意明晃晃的,和夜间漂浮的鬼火似的渗人,也显眼。
也怪不得村民。
玩家们想破了头,都没明白那两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齐疏月和观野赶到的时候,场面算是被控制住了一半。
一名新人玩家满脸灰败地被押解着跪在地上,脸颊红肿,像是被人揍了好几拳。他低着头,也不敢看向身旁的人,面容羞愧,精神也不算稳定。
雪狼在旁边踹了他一脚,还不解气。见到会长他们过来了,才勉强收敛怒容。走过来,先认了错。
“抱歉会长,是我没看好他们。”雪狼脸色阴沉沉的,没忍住从舌尖蹦出了句脏话,很凶狠地道:“被鬣狗那个狗东西给阴了。”
齐疏月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其他人的口中拼凑出了方才发生的事。
跟着戮神的两名新人忽然间发了疯似的——拿着刀,挟持了村长家的小女儿,硬要逼迫着村长说出许多年前,村内有人失踪的真相。
齐疏月当时听到的时候:“……”
他忍不住在心底问了一句:这不是他们的任务内容吗,这也行?
这当然不行。
从雪狼的嘴里可以得知,这两名新人虽然看上去发了疯,但实际上也没真的疯,只是太蠢了。不知道怎么想的,虽然跟着戮神公会行动,但颇有被害妄想症和令人难以评价的野心,总觉得要给自己留条退路,于是背地里和鬣狗又勾搭上了。
也够记吃不记打的。最后结果就是又被鬣狗操纵,将从戮神那得到的情报都给泄露了出去。
单纯论情报泄露这一点,其实都不算大问题。
非常反直觉的是,戮神公会通常并不介意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共享。他们一惯的原则是副本里能多活一名玩家是一名,只要有诚意合作,就不介意共赢。
只是鬣狗名声实在太臭,又因为副本一开始,他想操纵新人当挡箭牌的事被观野横插一脚破坏了,因此单方面记恨上了戮神公会。将其视为头等大敌,觉得观野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其实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的确如此。
于是鬣狗先下手为强了。
他控制着那两名新人玩家,先是挟持村长的小女儿,穷凶极恶地大闹了一场,逼问“当年真相”,要是不说出来小心小女儿的小命。
这也是戮神公会这段时间一直在隐晦调查的事,直接将两者关系无形间链接了起来。
在其他村民看来,那两名新人和戮神其他人都是抱团前来溪水村的,平日里住在同一院子附近,一同劳作聊天,时常待在一块。他们两个人做出的绑架行径,和其他人也是分不开的。
就为了追问那个“真相”,才下此毒手。
说不定就是他们这些人指使的,都是凶手、歹徒。
这锅属于不背也得背了。
戮神的人也很清楚,发生这种事,哪怕是迁怒都能迁怒到他们身上——何况这在村民们看来还不属于迁怒呢,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哪怕戮神公会的人已经调查出来,能看出鬣狗下手的痕迹,但这事是没法和村民们解释的。就算把鬣狗抓回来了,看上去也像是找个背锅侠,村民们不一定认账。
这事就很麻烦了。
尤其是眼下遗留的麻烦,还不止这点。
这会只逮着了一个动手行凶的新人玩家,正把人押着。而另一个被鬣狗控制的玩家,却是劫持着村长的长子跑了。
因为屡受惊吓,村长媳妇这会都晕了过去,旁边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给灌药的。而村长整个人都打着颤,身形佝偻着,手边拐杖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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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敲击着地面,胡须都跟着颤起来:“造孽啊,造孽啊!”
“你们这群外乡人!”村长的拐杖,指着玩家们,“把我的儿子还回来,然后滚出溪水村,再也别回来了!”
离开溪水村这个任务场所等于死。
村长的脸颊又抽动了一下,那眼底透露出些许鲜明的恨意来:“如果我的儿子回不来,你们……你们也得留下。”
众人沉默。
村长这回说的“留下”和普通的收留他们,恐怕就不是一个意思了,留下性命还差不多。
反正看来看去都是死局,但是起码前者死的比较慢,还有反转的机会。
观野在此时开口,言简意赅:“我去捉人。”
抓的当然不是那个受了操控的傀儡新人,而是在这背后行动的鬣狗。
不过对于村民们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们只要人平安回来。
“会把你的儿子带回来。”
观野说完,便打算立即动身了。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是鬣狗,想要挑起两方矛盾的话,那么能让矛盾成为深仇大恨,绝不可和解的方法只有一样——
将村长儿子杀了。
但不管怎么样,行动还是要行动,一切没尘埃落定前就犹可挽回。
村长的胡须又动了动,他还是睁着那双有些许发红的眼睛,盯着观野:“好,我允许你带五个人离开,将我的儿子带找回来。”
村里的人当然也会去寻找,但是玩家也别想光坐着就解决。出于某些原因,村长更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外来人身上。
“如果你们几个人敢逃跑的话,应当知晓留下的人的下场。”
观野皱了皱眉。
其实他一个人行动就可以,但出于某些考虑,还是无所谓地点了头,随意点了一批人便要离开。
其中自然也包括齐疏月。
随后便被村长拦住了。
那一支细伶伶的拐杖,挡在他们面前。村长的眼睛从眼前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齐疏月的身上,拿着拐杖凭空对他点了点:“他必须得留下来。”
齐疏月:“。”
观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冷,有些阴沉。而村长只兀自开口,“只有他留在这里,你才一定会回来。”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雪狼还是悄咪咪地抹了一把脸,心中暗骂道死老头,眼光还很精。
观野身上的冷气都快冒出来了,任谁都能察觉他身上的怒意。他面无表情地道:“不可能。”
空气当中隐约有某种紧张的硝.烟味,一触即发。
虽然彻底得罪原住民会很麻烦,但对观野来说,也只不过是稍稍费心一些。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闹掰,一只略微冰凉的手却是轻轻地牵了一下观野的指尖。相触的凉意,将观野心底那股有些烦躁的火顿时压了下去。
“我留在这里。”
齐疏月对着观野很轻地笑了一下,神色并不紧张:“没必要。早些回来吧,观野。”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齐疏月面不改色地踮起脚,在观野的耳边又说了一句什么话。观野的眉心仍然紧皱着,他定定地盯了齐疏月一会,方才松了口。
“……好。”
“小月,你在这里拿好道具,不要和其他人分开,注意安全。”观野的声音非常迟缓,事无巨细地和齐疏月交代了一通,将道具递给他,毫无顾忌地带着警告地看向了旁边围着的村民。
这个时候也无所谓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了。
齐疏月说:“好。”
不知为什么,齐疏月心底有一些很轻微的……奇怪预感。
不算糟糕,就是让他有些在意,所以他留了下来。
观野带人离开之后,剩下的人,都被围在了村长屋子附近。
因为挟持事件,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大加变化,和看守着犯人似的围着人,哪怕上个茅厕都得让人看着。
天气又黏又闷,蚊虫随着夜色黯淡下来,在旁飞舞。
雪狼遵循着会长走前的交代,一步不差地在旁边守着齐疏月。
“热不热?我去要个竹扇。”
看着陪在一旁罚站的齐疏月,雪狼显得相当之愧疚,她心里总觉得这事,也有点自己的责任。
因为她早就发现了鬣狗不怀好意,和队伍里的新人勾勾搭搭,还特意向会长申请了时间要去彻查,却还是没阻拦这一桩事件的发生。
不是没猜到对方要使坏,是没想到鬣狗怎么能这么疯。
鬣狗这会做出这种事,是必然会遭受到戮神工会的报复的。
而且麻烦还不仅此而已。进入死亡游戏的玩家都很清楚,不到特殊时刻不要随便屠戮或者威胁原住民,要不然剧情可能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险变化。
原住民有的是特殊方法让玩家违反规则而死。
鬣狗搞这么一出,几乎是完全不顾及后果会如何。相比起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
“他可能认为,自己找出了真相,马上就要离开了。”齐疏月轻声回应,“所以,还给我们留了一个‘惊喜’。”
雪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情不自禁地把这懊恼的疑惑说出口了。
听到齐疏月的话,雪狼心里更是暗恨,忍不住地都开始磨牙了。心想之后但凡能见到这王八犊子,一定想办法弄死他,留着他太危险了。
齐疏月倒是安慰:“他知道的那些不一定……至少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所以鬣狗应当还没逃出这个副本。
还有机会。
两人刚交谈没一会,村长媳妇忽然从屋子里出来了,在人群中准确找到齐疏月。
“外面虫子多,进来歇会吧。能坐着,还开了风扇。”村长夫人表情略微复杂,看着齐疏月这么个漂亮的外乡人,招呼他。
雪狼一下就敏感起来了。
别说她,连被留下来的瞎子都立刻站了起来,挡在齐疏月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村长媳妇,怕她耍什么花招,伤了齐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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