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风弦放下扶树的手，干脆靠了上去，他已经完全站不住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又是谁？”

    邹杨缓缓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你不知道最好，也不知哪位神人给你束了符，不过即便这样我也不太敢下手。直到刚刚发现你对那些邪物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一直跟着我啊。”

    “别啰嗦了，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风弦闻言垂下眼，视线落在手腕上，那里有个数字已经停顿很久了，15。

    自从进了结界，他就好像做了一个久远的梦，梦到了在昆仑虚日复一日寂寞的日子，还梦到了那个戴面具的女孩。

    她不告而别的时候，他虽然很失落，但并没有太难过。人和人就像浮萍，并不是碰到了就要在一起。偶然相遇，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虽然她消失后，日子更冷清了，但也能凑合过。

    他每日调节风雨，保护山川河流，聆听信徒的祷告，按照他们做过的善事给予回报，认真地做一个很好的神。

    不知道她是不是住在霁城，反正他给霁城捏了很多好看的云朵。想来，她跟那位从小相识之人一定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她抬头看到满天的云朵能不能想起他？

    就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直到很多年后，他再次看到她。

    她跟许多拿着刀剑的人闯入昆仑虚，即便他们都带着面罩，他还是认出了那双眼。

    那双很漂亮的，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眼，在看向他的时候，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而是沁满冰冷和杀意。

    “我知道你想等到她救你，没有用，她来了，我连她一起杀。”邹杨把剩下的话说完。

    风弦没吭声，睫毛像鸦羽那样轻垂着，脑海中浮现出少女带着狠劲儿，朝着他凌空劈下的剑。

    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邹杨持枪的手激动地微微发颤，只要按下去，只要按下去，就能结束了。

    十五米外的树丛后，夏清燃按剑的手抬起又落下，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因为姻缘线的缘故，她和风弦都无法杀死对方。

    只要邹杨按下扳机，她就可以回到之前悠哉的日子，不用担惊受怕对方认出她是弑神者。

    但是......但是......

    指尖突然磕到坚硬的物体，她低下头，瞳孔中映出一截翠绿的竹子，那是风弦给她的装满饴糖的竹子。

    她身上战国的装束都消失了，这东西怎么跟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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