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青禾把六间仓房全部量完了。</P> 第三间差三十石，第五间差十石。</P> 总亏空，四十石，够二百个壮汉吃一个月了都。</P> 查仓的时候，叶青禾顺带观察了那十二个仓丁。</P> 大部分都低头干活，唯独一个叫陈黑子的，膀大腰圆，干活最会偷懒。最关键的是，每天下工，他都会去马三屋里转一圈。</P> 上午，叶青禾走出常丰仓，在官道上勘察地形。</P> 往东走约二百步，路边出现一片半塌的土墙，但地基还在。</P>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签到点「永宁古驿」，是否进行签到？】</P>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粮储管理法x1】</P> 【首次发现新签到点，签到值 5】</P> 叶青禾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大量的知识点。</P> 防虫防鼠的石灰隔离带、通风排湿的窗户改造、先进先出的轮换制度等等。</P> 叶青禾的嘴角微勾。</P> 这外挂，来得正是时候啊。</P> 她用这套管理法，重新复盘了常丰仓。</P> 仓房角落没有石灰，粮食直接贴地，没有垫板，底层的粮食受潮发霉，这就是真实的损耗。</P> 马三利用这种管理上的粗糙，掩盖了他那四十石的人为亏空。</P> 下午，疤六来常丰仓送来了消息：荒村又收了二十多个南边来的难民。</P> 叶青禾撕下半张纸，写道：壮劳力去东坡，老弱留村。口粮走方一舟的账。</P> 荒村的人口，破一百三了。</P> 她更缺粮了。</P> 傍晚，叶青禾在永宁镇的一处暗巷里，见到了瘦子。</P> “看完了？”瘦子递过来一杯水。</P> “看完了。”叶青禾接过水回答道。</P> “发现两个问题。第一，常丰仓管理太差劲，没垫板，不防潮，烂账就很容易全推给损耗。按我的法子改，3%的损耗能降到1%。”</P> 瘦子眼睛亮了亮。</P> “好。第二个呢？”</P> “第三间和第五间仓，亏空大约四十石。”</P> 瘦子愣了一下。</P> “怎么没的，我还没查到底，但数字大差不差就是这么多。”</P> 两人安静了片刻。</P> 半晌，瘦子叹了口气：“叶姑娘，你打算怎么办？”</P> “怎么查就怎么报，这是钟爷让我看的。”叶青禾看着他。</P> “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钟爷的事了，我一个小吏，查不上手。”</P> 瘦子笑了，那笑容得有些复杂。</P> “钟爷留他，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接手。但钟爷也说了，得盯着他。”</P> 叶青禾懂了。</P> 钟敬不是让她来学管账的，是拿她当尺子，量马三的罪。</P> ——</P> 入夜。</P> 叶青禾没有着急回常丰仓，而是再次来到了那座废弃的驿站。</P> 惨白的月光照在残垣断壁上。</P> 她蹲下身，摸了摸地基上的青砖。</P> 老砖，很结实。</P> 她捡起一块碎瓦，在手里掂了掂，一边掂一边想。</P> 钟敬想借她的刀杀马三，她可以当这把刀。但杀完之后呢？这四十石粮的窟窿，谁来填？如果马三死了，不会要她来填吧？</P> 叶青禾站起身，用力将碎瓦砸在夯土墙上。</P> “啪”的一声脆响，碎瓦更碎了。</P> 查账只是第一步，她本就是为了谋利而来。</P> 怎么把这四十石的把柄，变成她彻底掌控常丰仓，甚至成为往荒村输血的筹码……才是关键。</P> 叶青禾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常丰仓的方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P>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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