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我的人回来说，听见打雷。”</P> “地雷。”叶青禾答得干脆，“土制的，埋在河滩，等敌人踩上去就点燃引爆。”</P> “配方呢？”</P> “没有配方。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的。我试过，不好控制，做十颗能炸的就不错了。”</P>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P> 钟敬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深究。</P>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P> “第二件事。”钟敬身子前倾。</P> “你管着四个村子，将近三百口人，有粮、有武器、有纪律。我的人说，你能种地、能打仗、能管人。”</P>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想让你做更大的事。”</P> 叶青禾没接话，眼神平静地看着钟敬，等他继续说。</P> “我手下缺一个管粮草的人。不是管一两个村子，是管整个永宁镇周边的粮草调度。你的能力，窝在几个山沟里浪费了。”</P> 帅帐里安静了下来。</P> 叶青禾看着这位霸气的军阀，竖起三根手指。</P> “第一，我管着的那四个村子怎么办？”</P> “既然当初交给你管，那便是你的村子你自己管，我不会动你的人。”钟敬答得痛快。</P> “第二，我做粮草调度，能看多少东西？”</P> 钟敬笑了，笑意深达眼底：“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看。账本、粮仓、兵册。”</P> 叶青禾心里微动。</P> 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极危险的试探。</P> “第三。”她放下手，“我的身份是什么？”</P> 钟敬的笑容慢慢收敛。</P> 他靠回椅背，沉默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衣着简朴却脊背挺直的女人。</P> “我还没有想好。”钟敬缓缓开口。</P> “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我要你做的，不止于此。”</P> 谈话结束。</P> 第二天，瘦子送叶青禾出营。</P> 走到营帐区偏僻的一角，瘦子停下脚步，压低声音。</P> “叶姑娘，钟爷今天跟你说的，不是随口说说。他是认真的。”</P> 叶青禾看他：“你怎么知道？”</P> “因为钟爷从来没有亲自见过一个流民，还一见就是两次，你是第一个。”</P> “还有一件事，钟爷没有子嗣。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在找一个……能接班的人。”</P> 叶青禾瞳孔微缩，心跳漏了一拍。</P> 没有子嗣…找接班人。</P> 这八个字如果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权力的深坑。</P> ——</P> 下午，叶青禾与阿狗踏上回程。</P> 马背上，她一路无话，脑子里全是永宁镇的粮仓、战马，以及钟敬最后那个探究的眼神。</P> 路过那个被烧毁的村子时，她再次勒停了马。</P> 翻身下马，她走到路边那具风干的尸体旁，蹲下身，将尸体僵硬的手合拢，又捧起旁边的黄土，盖在上面。</P> 阿狗在旁边看着，没问为什么。</P> 叶青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P> “阿狗。”</P> “嗯，姐。”</P> “你说，这个村子里的人，有没有活下来的？”</P> “不知道。”阿狗摇头。</P> “如果活下来了，他们去哪？”</P> “往北走？或者……往我们那边走？”</P> 叶青禾自己也摇了摇头，甩去这些杂念，翻身上马。</P> “走吧。”</P> 回到荒村的时候，已是深夜。</P> 堂屋里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韩五坐在门槛上，听到动静立刻迎上来。</P> “姑娘，回来了。”</P> “回来了。”叶青禾走进去，坐在长凳上，端起凉水喝了一口。</P> “怎么样？”</P> “钟敬想让我管更大的事。”</P> 韩五屏住呼吸，等着下文。</P> 叶青禾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简易地图上。</P> 上面画着四个村子、刘麻子的封锁线、还有永宁镇。</P> 太小了。</P> “韩五，你明天开始，让难民里的壮劳力去东坡开荒，村里能调动的劳动力也跟着去，能翻多少翻多少。”</P> “好。还有呢？”</P> “还有……”叶青禾手指点在永宁镇的位置。</P> “我得去一趟柳家坳。柳条那边有些事要安排。”</P>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韩五。</P> “韩五，钟敬没有子嗣。”</P> 韩五猛地愣住，眼睛瞪得老大。</P> 叶青禾没有再解释，转身走入夜色。</P>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堂屋的地上。</P> 那张地图上，永宁镇的位置，被照得格外清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