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说,“可你没杀过‘供体’。”
“供体?”李天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藤原健一慢慢摘下口罩。
露出半张烧毁的脸——皮肤皱缩,肌肉扭曲,右眼窝空洞,插着一根细细的金属导管,导管另一端连向手术台旁一台嗡嗡作响的仪器。
“我们不是在杀人。”他声音忽然变得奇异,“是在……种树。”
话音未落。
手术台旁那台仪器猛地亮起刺目红光。
李天策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机器。
是因为女人胸口那颗灰白心脏——
跳动频率陡然加快!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铁皮上。
与此同时,女人瞳孔里突然映出一道模糊人影。
不是藤原健一。
也不是李天策。
是一个穿着红衣、长发垂地的女人。
她站在女人意识深处,缓缓抬起手,指尖点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李天策瞬间出手。
不是冲向藤原健一。
而是扑向手术台旁那台仪器。
右手如鹰爪,五指扣住金属外壳。
咔嚓!
外壳应声碎裂。
里面没有电路板。
只有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玉石。
玉石表面,蚀刻着与阴蚀钉上一模一样的太阴符文。
而玉石中心,正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碎骨——
断口参差,边缘布满细密蜂窝状孔洞。
是人骨。
却是从未见过的、非现代人类的骨骼结构。
李天策一把捏碎玉石。
暗红碎骨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几乎同时——
手术台上,女人胸口那颗灰白心脏猛地一滞。
噗。
一声闷响。
心脏表面裂开蛛网状血纹。
女人身体剧烈抽搐,眼球翻白,鼻腔、耳道、嘴角同时涌出暗红泡沫。
藤原健一却仰头大笑。
“晚了!”他嘶吼,“她的心跳,已经连上‘主脉’!”
李天策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残留着几粒暗红骨粉。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他的皮肤。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久违的、血脉共振般的震颤。
仿佛沉睡千年的龙,听见了同类的呼吸。
他忽然抬头。
目光如电,直刺藤原健一空洞的右眼窝。
“楚天南在哪?”
藤原健一笑声戛然而止。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右手猛地扯下那根连着空眼窝的金属导管。
导管拔出的瞬间——
他整张脸的皮肤开始剥落。
不是腐烂。
是蜕皮。
一层灰白、干瘪、带着鳞片状纹理的旧皮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细腻、苍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早不是藤原健一了。”他舔了舔新生的嘴唇,声音变得年轻、柔滑,带着一丝诡异的尾音,“我是……‘守门人’。”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猛然撞向身后墙壁。
轰!
砖墙炸开。
露出后面一条更窄的暗道。
李天策追出。
暗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
门上浮雕着九条盘绕的黑龙,龙口齐齐朝向中央——那里嵌着一块圆形凹槽,形状与李天策掌心刚刚碾碎的暗红碎骨,严丝合缝。
藤原健一站在门前,回头一笑。
“你迟到了七十二小时。”
“李昭月的形,已经满了。”
“她明天……就会启程回大夏。”
李天策站在青铜门前。
没有立刻破门。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伤口处,暗红骨粉已尽数消失。
可皮肤之下,却浮现出一道细如游丝的暗金色纹路——
蜿蜒向上,隐入袖口。
像一道苏醒的封印。
也像一条,即将破茧而出的龙。
他闭上眼。
三秒后,再睁开。
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赤金。
“不。”他声音平静,“她回不去。”
“因为她的‘初葬之地’——”
“今晚,就由我来掘。”
话落。
他右拳缓缓抬起。
没有蓄力。
没有呼啸。
只是平平一拳,轰向青铜门中央。
轰隆——!!!
整条暗道剧烈震颤。
青铜门上九条黑龙浮雕,寸寸崩裂。
门后,并非地道。
而是一片漆黑如墨的虚空。
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口半人高的朱红小棺。
棺盖未合。
里面空无一物。
只有棺底,刻着八个血字:
【太阴炼形,借骨还魂。】
李天策盯着那口棺材。
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东西。
——是林如烟临上车前,悄悄塞进他外套内袋的。
一枚银杏叶书签。
叶脉清晰,边缘微卷,还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他将书签轻轻放在棺盖边缘。
然后,抬脚,迈入虚空。
青铜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暗道彻底沉入死寂。
三秒后。
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龙吟,穿透厚重石壁,震得整座青叶町老屋的瓦片簌簌发抖。
远处,长崎港的海面。
一道巨浪无声炸开。
浪尖之上,隐约映出一条横跨海天的赤金龙影。
它没有头。
也没有尾。
只有一段苍劲脊骨,刺破云层,直指北方。
——大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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