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手掉的。
而是简兮刻意把孙茂身上那块牌子,留在了凶手身上。
这丫头心思活,手脚极快,里头的弯弯绕绕层层叠叠,一时也想不透。
周起并未当场点破,只淡淡道了一句:
“这当中,怕是有些误会。”
喀思雅听了这话,当即反驳:“能有什么误会?牙牌是真,下毒是真!世人都说镇北王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天狼人都怕他。用你们宁人的话说,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无非就是不想出兵,却又眼红我且弥的重宝,才使出这下流手段,当真卑鄙!”
喀思雅喘了口粗气,视线锁住周起:
“你不用替他开脱。我知道你是镇北王麾下的武官,可你同他不一样。”
“阿术临终前让我跟着你。他说要看一看,你这个人,是不是当真担得起那些传言。”喀思雅两眼晶亮,不见半分惧色,
“若是你跟他们一样,是个虚情假义的势利小人。我便亲手下毒,把种马连同流沙,毒个干干净净,一根马毛也不留给你!”
周起听罢,眉头微挑,却未接话。
她是关外女子,说话不绕弯子:“这几日,我都瞧见了。你这个人,行事光明,胆气过人,敢想敢为。上了战场,你比谁都拼得凶,手底下的弟兄,你肯拿命去护。打铁骊人,你下手狠,刀下从不留情。可铁骊的百姓,你一个没碰。你没抢过他们一口粮。我佩服你。”
周起侧过眼角。
林红袖正倚着木柱,双臂环抱在胸前,唇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周起收回视线,转向喀思雅:“你既然这么说,我周起也不反驳。”
他敛了随意的神色,正色道:“今夜把底细全亮出来,是要我替你做什么?”
喀思雅提了一口气:“我求你。发兵解且弥之困。”
周起眉头微蹙,没有立刻接腔。
见他不语,喀思雅急急向前半步:“国书上写的重礼,我全数兑现!九匹良驹是我且弥历代留存的纯血良种,有了它们,你日后定能繁育出成千上万的绝地铁骑。”
她回手指着帐外:“还有流沙!也给你。你骑着它冲阵,当知道它的本事。它知人心,晓军阵,上了沙场如你的左膀右臂,能助你避矛脱险!”
“你们且弥的马,确实是天下少有的重宝。”周起道,“只是这发兵去西域……”
喀思雅的牙齿咬住下唇,胸口微伏道:“还有我。我也一并给你。”
周起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他再次望向林红袖,随即将脸转正:“慢着。我周起是爱占便宜,但还不至于趁着别人国破家亡,干出落井下石,拿女子的身子做买卖的勾当。”
喀思雅低下头,视线扫过自己身上那件沾着泥灰与草屑的粗布袍子。
“我知道,你身边有林姑娘这般陪你同生共死的佳人。”
喀思雅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提得动双刀,英气逼人,能同你在军阵里并肩杀敌。我不会武艺,只能整日同牲口混在一处,浑身上下都是马粪和泥腥味。你心里定是看不上我的。”
“话倒也不能这么讲。”周起打断她:“且弥玉沙郡主,那是名动西域的第一美人,天下谁人不知。你不过是离乡千里,风餐露宿吃足了苦头,熬瘦了罢了。”
周起端起矮案上的水碗:“姑娘家寻人家,图的是看对眼。莫要动不动就把自个儿摆到桌面上当筹码。”
他拿碗沿指了指林红袖:“你看我同红袖。咱们也是从互相动刀子起头,摸清了彼此的脾性,两情相悦才走到一处的。”
周起冲着林红袖挑了下眉:“是吧,红袖?”
林红袖依旧抱着双臂,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梢。
“所以,”周起放下水碗,“别总提把自己给出去的话。”
喀思雅猛地抬起脸。
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迎上周起的视线。
“我有真心!”
她攥紧了衣角:“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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